一旁的齐三太听得有些发愣,事情进展之顺利,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陈平海自然有他的考量。
自打听闻这个投资意向,他便着手搜集了象牙山一带的诸多信息。
商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种以休闲度假为核心的山庄业态,正在悄然孕育着广阔的市场。
若能抢先一步在此地落子,待到风气兴起之时,早已筹备停当的象牙山庄,便极有可能拔得头筹。
因此,程飞的坦诚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促使他更快地切入了实质。
面对陈平海干脆的询问,程飞只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轻轻推到了对方面前。
陈平海接过那张清单,目光落在工整的手写字迹上。
纸面上分门别类地罗列着各项条款,从山庄初期的基建规划到后期的运营细节,甚至包括周边环境的可持续开发建议,每一条都清晰具体。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样周全的准备,倒让他有些意外。
“程村长考虑得很周全。”
陈平海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几行,“连长期的文化活动策划都列入了前期构想,看来你不是只打算做个简单的旅游项目。”
齐三太在一旁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前倾:“老陈,你觉得怎么样?能行吗?”
陈平海没有立刻回答,又垂目细看了片刻。
室内很静,只有纸张偶尔翻动的轻响。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他才缓缓靠向椅背,嘴角浮起笑意。
“我做过不少投资,”
他开口,声音沉稳,“但像这样把未来三五年可能涉及的环节都提前理出来的,不多见。”
他转向程飞,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认可,“这份清单不仅是要钱,更是把每一步怎么走都想透了。
和这样的人合作,省心。”
齐三太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出笑容,朝程飞使了个眼色。
程飞依旧坐着,姿态平静,只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颔首:“陈总过奖。
山庄要做起来,离不开长远打算。
这些规划若能落实,对村里、对投资方都是双赢。”
“是双赢。”
陈平海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明天我就让法务准备合同,细节可以再碰,但方向就这么定了。”
他伸出手,隔着桌面递过来,“程村长,期待合作。”
程飞伸手握住。
两人的手掌一触即分,却已敲定了一桩关乎整片山野未来的事。
“合作愉快。”
程飞说。
窗外,暮色正缓缓漫过山脊。
从程飞二人踏入茶馆到敲定合作,前后不过半个钟头。
这自然得益于程飞事先做足了准备。
事实再次印证,机遇总是眷顾那些早有筹谋的人。
而这一回,程飞稳稳地将机会攥在了手中。
正事谈毕,气氛便松弛下来。
陈平海叫了一壶新茶,三人悠闲地品了起来。
几盏清茶过后,程飞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陈老板,”
他放下茶盏,“不知您是否清楚令爱陈艳楠的近况?”
听见女儿的名字从程飞口中说出,陈平海明显一怔。
“程村长认识艳楠?”
他面露讶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程飞微微一笑。
“说来还得感谢齐叔引见。
若非他牵线,我哪有机会结识艳楠。”
一旁的齐三太憨厚地笑了。
“碰巧罢了。
那天艳楠来找我,想换个工作,正赶上小飞也在,就顺道介绍他们认识了。”
陈平海叹了口气。
“这丫头,总是不让人省心,净给旁人添麻烦。
这事我竟一点不知。”
齐三太宽慰道:“其实也没什么麻烦的。
艳楠本质挺好,就是缺些历练。
若能得人适当引导,将来必能成器。”
提起这个女儿,陈平海唯有苦笑。
在外他是风光体面的老板,回到家中却常被女儿治得服服帖帖。
因自觉早年对陈艳楠疏于陪伴,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亏欠,故而平日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可谓极尽宠爱。
然而即便如此,陈艳楠仍觉不足。
她总觉得自己活在父亲的荫庇之下,一心想要挣脱光环,去外面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