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默然。
他原打算稍后寻个由头支开众人,自己好去会议室一趟——香秀还在里头藏着呢。
虽说即便被人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程飞向来重诺,若是在自己这儿出了岔子,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那个……小梅,会议室太大,你身体还没恢复,就别折腾了,大家将就一下也能用。”
不料谢小梅反倒更来劲了:“程村长,今天可是给大国办招聘会,咱们总得拿出点诚意。
再说来的都是村里乡亲,要是瞧见椅子上积了灰,大伙儿心里肯定不舒服。”
她边说边把背包搁在桌上,顺手端起脸盆抓起抹布:“就这么定了,你们在这儿等着,会议室交给我打扫。”
徐会计不明就里,还乐呵呵地附和:“那就辛苦小梅了。
打扫这些细致活儿,我们几个粗人还真做不来。”
他自觉给谢小梅出了个好主意。
程飞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对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数落了好几遍。
眼见谢小梅已经径直走向会议室,此时再想阻拦显然来不及了。
程飞目光一闪,心头忽地冒出一个主意。
他转向屋里的徐会计和长贵,语气平和却不容推辞:“既然小梅已经去收拾会议室了,外头院子的清扫,就劳烦二位顺便打理一下吧。”
一听程飞吩咐,徐会计立刻精神起来。
以往院子里的洒扫多半也是他顺手做的——那柄竹编的大扫帚,谢小梅根本挥不动,而程飞和长贵平日来得晚,这差事自然就落在他肩上。
只是今天一早被长贵叫出去办事,还没来得及打扫,此刻院子里确实显得有些凌乱。
“程村长,外头的活儿交给我就行,您和长贵在屋里歇着吧!”
徐会计爽快应道。
长贵却摆摆手:“老徐,今天事儿不小,我跟你一块儿吧。
索性彻底清扫一回。”
徐会计没推辞。
院里堆了不少预备过冬的木料,光靠他一个人整理,怕是要费上大半天工夫;有长贵搭把手,总能快些。
于是徐会计领着长贵,一前一后出了屋子,院子里很快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程飞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徐会计这人,心是好的,就是有时候……”
他低声自语半句,摇摇头,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暂时将那两人支开,是眼下他能想到最妥当的办法。
只是谢小梅已经进了会议室,香秀多半已被她瞧见了。
程飞边走边思忖:就算香秀只被谢小梅一人撞见,倒也无妨;可若是先被长贵察觉,那姑娘往后恐怕真要记恨上自己了。
让谢小梅保守秘密这件事,程飞心里是有十足把握的。
村委会议室里,谢小梅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长桌。
自从上回开完全体村民大会,这屋子已经空置了许久,桌面积了薄薄一层灰,地板也蒙着土。
她一边擦一边暗自庆幸——多亏徐会计提前提醒了她打扫,否则等会儿人来齐了,看见这副杂乱样子,难免要抱怨几句。
在村里,人们看待男女分工的眼光仍守着老规矩。
她是村委会里唯一的女性,若连收拾屋子这样的事都做不好,闲话怕是少不了。
谢小梅摇摇头,不再多想,挽起袖子打算抓紧收拾干净。
可就在她转身去洗抹布时,目光忽然顿住了。
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竟留着几枚新鲜的脚印。
脚印不大,纹路清浅,一看就不是程飞他们几个男人留下的。
谢小梅心里咯噔一下:村委会平时除了自己,哪有别的女人会来?难道……遭了贼?
她屏住呼吸,顺着那串脚印悄悄往前挪步。
脚印一路延伸到靠墙的暗红色窗帘底下——帘子边缘,竟露出一双穿着布鞋的女人的脚。
谢小梅猛地停住,心跳快了几分。
帘子后面有人。
是谁?为什么躲在这儿?
她向来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此刻倒也没往别处乱想。
再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不属于这间旧屋的淡香,谢小梅抿了抿唇,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谁在那儿?”
谢小梅攥紧了手里的抹布,声音里带着试探。
话音落下,窗帘底下那双赤着的脚轻轻动了一下——显然,藏在后面的人也没料到这角落竟如此轻易就暴露了。
没有回应。
谢小梅心里早有准备:既然躲在这儿,自然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