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说说。”
程飞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
以长贵以往的作风,很少见他如此郑重其事。
“你说,我听着。”
这时,徐会计端来刚沏好的茶,给长贵斟了一杯。
“长贵,走了大半天,嗓子该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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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口水,缓口气再跟程村长细说。”
长贵冲徐会计点点头。
还得是老搭档,想得就是周到。
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看向程飞。
“程村长,过去我工作上有些散漫,对村里各家各户的情况,心里也没本清楚的账。”
“但今天这一圈走下来,我才发现自己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到位。
说实在的,得谢谢您给我派了这个差事。”
程飞有些意外。
一个寻常的通知任务,难道还能让人转了性子?
“那你具体说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长贵点点头。
“讲太细了反而乱,我就举个实例吧。”
“今天我前后跑了三十二户,跟不少人拉了家常。”
“其中很多人,都对李大国那酒厂招工的事,特别上心。”
长贵一口气讲完这些,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端起杯子灌了口水,才又继续:“不过村长,谢广坤家的情况……我拿不准,得请您给拿个主意。”
谢广坤?
程飞眉梢微动。
那家的蘑菇园子近来不是挺稳当么?照理说,只要按着现在的路子往下走,日子总会越来越宽裕的。
难道又起了什么波折?
“广坤叔家出什么事了?”
程飞问。
长贵点了点头:“是。
前阵子永强的高考分数下来了,听广坤念叨,要是念三本,学费实在不轻。
所以……”
“所以他想让婶子去大国那儿找份工,贴补家用?”
程飞接过话头。
长贵眼睛一亮,不由拍了下膝盖:“村长您可真料事如神!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被点破了,长贵便也不再兜圈子。”村长,谢广坤家里的确吃紧。
我知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能不能……请您跟大国那边递句话,通融一下?”
这话刚落,坐在一旁的徐会计脸色就变了。
他悄悄瞥了程飞一眼,心里暗叫不好。
程飞沉默了片刻。
屋子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良久,他才开口:“长贵啊,你这副村长,到底还是欠些火候。”
长贵后背一紧,却仍硬着头皮,恳切道:“村长,我哪儿做得不对,您尽管说!我一定改。”
程飞的话音落下,长贵心里那点不自在却并未消散。
他依旧琢磨不透这位年轻村长的盘算,可既然对方开了口,他总得听听——毕竟程飞是村里的一把手,他打算怎么处置,总该有个说法。
“副村长,”
程飞语气平稳,像是早料到长贵会这么问,“你反映的情况,我心里大致有数。”
“咱们先不提谢永强到底有没有考上本科。
单说一件事——如果因为他家情况特殊,就破例给照顾,你觉得对村里其他人家公平么?”
长贵一时语塞。
他清楚自己那点心思,确实是软了心肠。
可谢广坤家里的光景他也亲眼见了,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一双手糙得跟老树皮似的——就算这样,程飞也半点不通融?
程飞看着长贵欲言又止的模样,接着说了下去:“你的心情我懂。
头一回挨家挨户走访,见到这样的难处,心里不好受,很正常。”
“可你也走了不少户了,该看见的也都看见了——咱们这村里,谁家不是咬着牙过日子?”
“不能因为谢广坤家看着格外艰难,就单独把他拎出来。”
长贵眼前又浮起谢广坤低头擦汗的样子,那双关节粗大、布满裂痕的手在裤腿上局促地搓着。
他沉默片刻,还是想再争一句。
“程村长,广坤跟我说了,永强要是能念上三本,将来出息未必比二本的差。
咱村要是能出个大学生,面上也有光……是不是该给他们个机会试试?”
程飞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长贵愣了一下。
程飞是正经大学出来的,对什么一本二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