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地愈发荒芜,丰饶的城池则继续膨胀。
尽管上头不断有新的章程颁布,试图拉一把,拽一回,可裂痕一旦撕开,又岂是几页公文能够弥合?
对于年轻的生命而言,谁不渴望一片更肥沃的土壤去扎根生长?
这选择,关乎一生。
程飞看着眼前这姑娘,心里那股子感慨还没散尽。
时代是不同了,可人骨子里那点东西,到底没怎么变。
搁在眼下这年头,村里人眼里,能进城端上铁饭碗,那依然是件顶有脸面的事,金光闪闪的前程。
可王香秀偏偏把这到手的金光给推了——三甲医院,多少人挤破头都够不着的好去处。
她倒好,二话不说,扭头就回了象牙山这片土疙瘩地。
这份决断,连程飞这个自认见过些风浪的,都忍不住要在心底道一声佩服。
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香秀脸上掠过些微赧然,她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小飞哥,你就别臊我了。
其实吧,我也不是多清高,就是觉着……以前吧,总觉得城里头哪儿都好,月亮都比村里的圆。
为啥?没去过呗,光想着那头的好。”
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眼神清亮亮的。”这回真在城里扎扎实实待了俩月,该看的看了,该尝的尝了。
现在嘛,至少心里头那点非去不可的念想,能暂且搁一搁了。”
话说得不紧不慢,条理却分明。
程飞听着,不由得微微颔首。
“是长大了,香秀。”
他语气里带着赞许,“你爹当初硬着心肠送你出去这一趟,看来是值了。
这份明白,比挣多少钱都强,哥替你高兴。”
他原以为,这趟远门最多让这丫头褪去些稚气,变得稳重些。
没成想,她心里那本账已经算得这般清楚透亮,几乎寻不出什么错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