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香秀如今是学成归来了。
这确确实实是一桩大事。
象牙山村原先的老大夫早已归家颐养,村中的医事便一直悬空,无人主理。
正因如此,当初香秀决意外出求学,程飞才那般支持。
偌大一个村落,总不能没有医者驻守。
村子虽偏,家家户户却也免不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若遇不适便都得往城里奔,庄户人家底子薄,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自打接下村长这副担子,程飞始终将此事搁在心上。
尤其得知香秀进城学医,他心底便存了一份期盼,盼着她真能带着本事回来,为这象牙山的乡亲们带来些实在的改变。
身为一方之长,程飞从未敢有半分懈怠。
程飞心里清楚,把这片土地经营出崭新的面貌,才是他全部念想的归宿。
自然,在这条漫漫长路上,如何让乡亲们的日子富足起来,同样是他日夜盘算的要紧事。
所幸的是,程飞从未松懈过脚步,一点一滴的耕耘,如今已能看见初现的嫩芽。
在家中稍作整理,程飞推门而出。
香秀乘坐的班车大约还要十分钟才进村,时间尚且宽裕。
他径直朝村口走去。
往常程飞极少亲自迎人,今日却破了例——香秀为村子出过力,这份情他得记着,也得表示。
村口的老槐树下,程飞静立等候。
先闯入视线的却不是客车,而是蹬着三轮车、刚卖完豆腐回来的王老七。
王老七瞧见程飞,赶忙下车,脸上堆起朴实的笑容:“哟,程村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么早就在这儿站着?”
他每日清晨走街串巷,这个时辰会在村口碰见谁,心里早有一本账。
程飞上任以来,少有早起的习惯,此刻出现在此,着实让王老七心里犯起嘀咕。
莫不是村里又要出什么大事了?瞥见程飞神色端凝,王老七暗自琢磨。
程飞见了王老七,面色缓和了些,开口问道:“七叔,怎么又自己出来送豆腐了?家里还没请到帮工么?”
王老七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笑得有些窘迫:“劳村长惦记了。
前阵子是请了两个帮手,可最近生意淡,留不住那么多人手,我就让一个先回了家。
缺了个人,我这把老骨头只好自己顶上。”
程飞微微颔首。
“七叔辞退的那位,是哪里做得不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