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梅这一问,让李大国顿时怔在了原地。
李大国将视线从门外收回,落在谢小梅脸上。”小梅同志,你大概不清楚我的脾气。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是念头一起就行动,很少会瞻前顾后。”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至于他们万一反悔……我也确实没辙。
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这话恰恰戳中了李大国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程飞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
“老天爷?”
他语调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大国,要是抱着这种念头做生意,你迟早得走上你二叔的老路。”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得李大国心头一颤。”程村长,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给我指条道吧。”
看着李大国这副模样,程飞心里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经商一道,他虽不敢说精通,却明白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在这行当里,听天由命是死路一条。
寻找合作伙伴,图的是稳妥可靠。
倘若连自己立足的根本都说不清,将来面对更多虎视眈眈的对手,又凭什么站稳脚跟?
商场从来不是温情的所在,稍有不慎,便是血肉横飞。
清泉酒厂是他费尽心力才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即便抛开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单为象牙山今后的生计考虑,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厂子再被李大国带进沟里。
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大国,”
程飞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我看你之前也在用心学做生意,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反而冒出这种糊涂念头?实在叫人想不通。”
李大国窘迫地抓了抓头发。”程村长,您也知道,接手酒厂前我是干什么营生的。
这身份转得太急,我……我一时还没拐过弯来。”
他说得低声下气,一旁的长贵和徐会计听了,也不由得暗自摇头。
程飞点出的问题,两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可眼下火烧眉毛,他们还是决定先劝住程飞,让李大国把这关应付过去再说。
徐会计第一个站起来,朝着程飞说道:“村长,大国那主意确实欠考虑,但他已经认识到错了。
趁张总他们还没到,咱们抓紧时间给他琢磨琢磨,兴许还赶得上?”
长贵也跟着帮腔:“是啊村长,好事多磨嘛。
这笔生意要是能成,对咱们全村都是大好事。
您就当是看在乡亲们的份上,拉这孩子一把。”
程飞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
李大国紧抿着嘴唇,视线转向了站在程飞身边的谢小梅。
恰巧谢小梅也正看着他,李大国赶紧双手合十,朝她做了个恳求的手势。
谢小梅见状,没好气地别开了眼。
李大国那眼神里的央求,实在太过直白,让人想忽略都难。
平心而论,谢小梅并没打算插手。
在她看来,程飞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妥。
生意场上的事,旁人能帮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她隐约感觉到,程飞此刻的沉默,未尝不是一种打磨——他想让李大国自己闯过这一关,真正能扛起酒厂厂长的担子。
可她不表态,李大国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就始终黏在她身上。
谢小梅终究是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开这个口。
“村长……我有点想法,想跟您说说。”
程飞转过头看她,颔首示意:“你说。”
谢小梅便再次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细细地说了起来。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她轻缓的叙述声。
程飞侧耳听着,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微微点头,始终没有打断她。
徐会计、长贵和李大国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完全插不上话,也弄不清那两人究竟在谈些什么。
徐会计凑到长贵耳边,压低声音问:“长贵,你看小梅这是在折腾啥呢?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长贵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小梅这丫头,心眼活,办法也多。
我估摸着,她是在给大国想招儿呢。”
李大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他明白,眼下自己最好就是耐心等着,多嘴多舌反而可能坏事,万一惹得程飞不高兴,那可就全完了。
………
他心里同时也在暗暗祈求,只盼着张总他们在外头多商量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