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酒厂的会议室里,徐会计与长贵自酒厂复工后第一次踏足此地。
如今的酒厂早已焕然一新,全然不见月前的萧条景象。
徐会计坐在椅上,眯着眼四下打量,终于忍不住朝李大国开口:“行啊大国,不到一个月就把厂子收拾得这么齐整,以前我倒小看你了?”
长贵在一旁问:“怎么,老徐,这厂子以前很不成样子?”
徐会计轻哼一声:“何止是不成样子?不知道的还当是废品站呢!”
长贵担任代理村长时酒厂早已停工,因此从未见过旧貌。
听徐会计这么一说,他不由笑出声:“老徐,差不多得了。
大国还在这儿呢,你这么揭短,不太厚道吧?”
李大国一身白色运动服,这时忽然插话:“长贵叔,您这话可不对。”
“怎么?”
长贵挑起眉毛,“难道以前真像老徐说的那样,是个破烂摊子?”
“何止是破烂摊子。”
李大国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徐叔说像废品站,那还是给我留面子了。
说实话,从前那儿根本就是个垃圾堆。”
他说完,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些讨债无门、四处碰壁的日子,至今想起来心里仍泛着酸涩。
长贵一听,顿时来了劲:“嚯,这么严重?可你这摊子是怎么盘活的?遇上贵人了?”
依照他过往的经验,能把一堆烂摊子收拾成如今的模样,背后没有资金撑腰是绝无可能的。
清泉酒厂能脱胎换骨,必定是得了哪方的扶持。
李大国的目光悄悄投向坐在椅中的程飞,带着请示的意味。
程飞含笑微微颔首,李大国这才放心转向长贵,咧嘴一笑:“长贵叔,您还真猜着了。”
“没错,我确实遇到了贵人——而且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长贵不笨,从李大国刚才那一眼里,他已瞧出几分端倪。
“难道……是程村长帮你张罗起来的?”
李大国笑得露出牙齿:“正是。”
至此,长贵才知晓这个被瞒了整整一月的秘密。
原来支持李大国重整酒厂的幕后之人,竟是日日与他相见的程村长。
想到这里,长贵心中对程飞的敬重又深了一层。
“程村长真是慧眼识珠,”
他语气里带着赞叹,“原来您早就看出大国是块料子。
将来他若真闯出名堂,头一份功劳必定是您的!”
一旁的徐会计听见这番奉承,忍不住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长贵这老家伙,如今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啧啧,有出息。”
程飞却轻轻摇头。
“长贵叔,这话说得偏了。”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
程飞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缓地说道:“李大国的酒厂确实收到过村里的支持,但资金不过是块敲门砖。
真正让坊间重新飘起酒香的,还是他自个儿没日没夜的操持。”
这话说得颇有些讲究。
既轻轻拨开了自己在这桩事里的分量,又将一盏灯稳稳照在了李大国身上,无形里给了对方一股踏实的底气。
李大国赶忙接过话头,朝长贵摆了摆手:“长贵叔,程村长这是给我留面子呢。
坊子能重新立起来,我固然跑了些腿、磨了些嘴皮子,可要不是程村长当初那笔钱垫了底,又一再给我打气撑腰,这摊子怕是到现在还冷灶凉锅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是程村长把清泉酒厂从泥地里拽出来的。”
他话音才落,徐会计和长贵便不约而同地拍起了手掌。
徐会计扬声道:“大国这话在理!程村长果然没看走眼!”
长贵也跟着点头:“程村长做事,里头有学问,我得慢慢琢磨。”
对于这些称赞,程飞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往心里去。
正待开口,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程村长,李坊主!采购公司的人到门口了,正候着呢!”
徐会计一听这声音,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哟,是小梅!大国啊,你盼的贵人可算来了!”
李大国顿时喜上眉梢,嘴角咧到了耳根,一时竟说不出整话。
程飞也徐徐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晃动的树影。”走吧,”
他理了理衣襟,“去见见客人。”
来到酒厂门前,那儿已站着三五张生面孔。
这批生意是李大国独自奔走牵上的线,程飞此前并未与他们打过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