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一掌,程飞甚至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说,还是不说?现在说出来,哥保证不怪你。
如果不说——”
“不说……会怎样?”
“不说?”
程飞低笑一声,“你听说过‘树咚’吗?”
程飞的动作忽然顿了一顿——他意识到“壁咚”
这个说法要等到许多年后才会流行,更不必说自己此刻即兴发挥的“树咚”
了。
但他并未松开手,依然将王小蒙困在自己与树干之间,静候着她的回应。
深夜的林子静得能吞没所有杂音。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除此之外,王小蒙耳中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程飞平稳却带着压迫的气息。
时间在沉默中流过约莫两分钟。
王小蒙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眼帘轻轻垂落。
“小飞哥……我骗了你。”
她的声音幽幽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几分挣扎。
“说。”
程飞并不意外,只吐出简短的一个字,便不再作声。
“就……就这样说吗?”
王小蒙勉强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窘迫。
两人此刻的姿势实在太过贴近,她只觉得浑身像被火燎过一般,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不然呢?我若放开,你再对我撒谎怎么办?”
程飞刻意让语气冷下去,“快些说,还得赶回去。”
他那副故作疏离的模样竟十分逼真,一时将王小蒙慑住了。
王小蒙再也受不住。
心头那把火烧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只恨不得立刻从这树干前逃开。
真正令她无措的,不仅是程飞拂在她额前的温热呼吸,更是两人之间那本就狭窄的空隙——她怎么觉得,那距离正在一丝一丝地缩短?
若再迟疑片刻,恐怕真要碰上了吧。
情急之下,王小蒙也顾不得许多。
她紧紧闭上眼,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是!小飞哥你猜得都对!那些事全是小梅姐告诉我的!我再来问你,不过是想确认她有没有哄我……都是我不好,平白惹出这些……”
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是细弱,几乎要散在夜风里。
程飞追问道:“这种事有什么可再问的?难道连谢小梅的话你也信不过?”
王小蒙倏地睁开双眼。
程飞看见她眸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泪花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都怪我……要是当初就听进小梅姐的劝,哪会闹出这些波折。”
王小蒙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小飞哥,求你千万别怪小梅姐,一切都是我的错,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情绪激动间,她忘了两人之间近得危险的间隔,猛然抬头时呼吸几乎交缠。
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她慌忙后撤,背脊重新抵上粗糙的树干,像只受惊后缩回壳里的蜗牛。
程飞却似全然未觉那瞬息的暧昧。
他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早这么坦白不就好了?何必让我绕这么大圈子。
再说,我几时说过要责怪谢小梅?那些都是你自己在心里演出来的戏吧?”
王小蒙顿时语塞。
仔细回想,程飞确实从未提过要追究谢小梅。
所有忐忑的设想,原来只是她独自编织的恐慌。
“可……如果不是为了追究责任,你为什么非要问得这么彻底?”
她眼里漫开困惑的雾,“这有什么必要吗?”
程飞终于向后退了半步。
王小蒙抓住这空隙,侧身从树干与他手臂围成的狭小空间里闪了出来,快步走到几步外开阔的草地上,深深吸了几口夜风,仿佛刚刚逃离某个令人窒息的结界。
她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连程飞都微微挑了下眉。
月光下,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不远处微微喘气的女子,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问清楚,自然有我的理由。
不过小蒙,很遗憾,你给出的答案并不是我期待的那一个。”
即便夜色朦胧,王小蒙依然看清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那眼神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口。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程飞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每一秒都拉长着王小蒙心头的不安。
当沉默持续到第三分钟时,她终于确信——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