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莫名泛起警惕,总觉得这位朱侯爷城府极深,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这话若让柳生飘絮听见,戏码可就唱不下去了。
陆小凤与花满楼微不可察地颔首,神色如常地继续品茶。
柳生飘絮暗中打量三人未见异常,这才收回视线。
不多时,朱无视踏进院落。
身后四大密探小心翼翼抬着顶软轿。
!让本宫苦等多时,如今连轿辇都闯进来了?
轿中乃微臣挚爱素心姑娘,二十年来全靠天香豆蔻续命,实在经不起颠簸。
他那情真意切的模样,看得众人无不唏嘘感叹。
好个情深义重的铁胆神侯!
抢结义兄弟的未婚妻,这等卑劣行径也配谈深情?古三通与素心落得如此境地,不正是拜他所赐?
?你那点家底,连本宫库房里的尘埃都不如。
若没想清楚,改日再来。
院中霎时寂静。
确实,以大秦太子的尊贵,又怎会稀罕这些寻常珍宝?
朱无视顿时僵在原地——最后的筹码,竟被皇帝捷足先登!
可他并未细想,即便坐上龙椅,难道就能摆脱命运的桎梏么?
“侯爷有何所求?但凡本侯力所能及……”
朱无视一时无计可施,只得抛出这话。
他已然预见了被回绝的结局。
眼下唯有另寻第三颗天香豆蔻这条路了。
“朕不与你周旋。
这样吧——你应允替朕办一桩事,朕便救你心上人。
”
“如何?”
嬴天衡本就没指望朱无视践行诺言。
他真正在意的,是朱无视暗藏的棋局。
朱无视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嬴天衡,却参不透这位帝王的心思。
但救治素心刻不容缓。
为了素心,他亦在所不惜!
“成交!”
“带人出来。
”
朱无视俯身入轿,将素心轻柔抱起,安置在檀木椅上。
“请开始吧!”
他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
嬴天衡神识扫过素心躯体:重伤濒死之躯,全赖天香豆蔻吊住心脉,陷入假死之态。
只需治愈伤势,再唤醒沉睡的魂魄即可。
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一滴金芒璀璨的药液落入素心唇间,澎湃药力瞬间修复五脏六腑。
嬴天衡翻掌一引,二十年积郁的寒毒化作白雾从她指尖蒸腾而出。
转瞬之间,素心苍白的脸颊已泛起血色。
“素心!”
朱无视喜极欲狂,二十年夙愿终见曙光。
“当真治好了?”他声音发颤。
“半刻之内必醒。
”嬴天衡负手而立。
“如此神速?”朱无视难以置信。
“质疑朕?”
嬴天衡冷眉一挑:“朕金口玉言,何须诓你?若不信,静候便是。
”
见帝王气度凛然,朱无视等人只得按下疑虑。
“义父!素心姑娘睫毛动了!”
上官海棠突然失声惊呼。
“唔……这是何处?”
沉睡二十载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朦胧。
于她而言,漫长光阴不过弹指一梦。
素心的记忆与感知,永远停滞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太湖决斗。
!你总算醒了!
朱无视箭步上前,搀扶起刚刚苏醒的虚弱身影。
他眼眶泛红,指尖发颤,二十年积压的情感在胸腔翻涌。
素心凝视着眼前鬓角染霜的男子。
那眉宇间残留的英气,那眼底未曾改变的柔情,都在告诉她:这确实是当年倾心相待之人。
可镜中自己依旧年轻的容颜,与对方眼角的细纹,构成令人恍惚的时光断层。
素心垂眸凝视自己冰玉般的双手。
二十年于世人而言是半生风雨,于她不过是合眼与睁眼的刹那。
记忆仍清晰烙着古三通决绝的背影,与太湖溅起的冰冷水花。
素心别过脸望向雕花窗棂。
两个男人的面孔在脑海中交错浮现:一个是与她有过婚约的师兄,一个是此刻守在床前的旧爱。
冰封二十年的心,正被温暖的愧疚与刺痛的怀念同时撕扯。
檐外积雪簌簌落下,恍如那年太湖纷扬的芦花。
若不是出于真心,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