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看了嬴天衡一眼,心中暗忖——此人远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也更为棘手。
“殿下说笑了,本王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做这等荒唐事?”女帝淡然落座于石凳,衣袖轻拂间,一缕幽香萦绕。
嬴天衡微微挑眉,鼻尖轻嗅。
若非早已知晓岐王实为女帝,这般装扮,的确难以看出破绽——连喉结和男声都伪装得惟妙惟肖,胸前更是束得平坦。
(那般玲珑身段生生束缚,想必极不舒坦吧……)他心中掠过一丝怜惜。
“你——”身后侍女见嬴天衡目光肆无忌惮,忍不住怒目而视,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唯恐给女帝和岐国招来祸患。
嬴天衡戏谑一笑:“怎么?同为男子,孤多瞧两眼还能少块肉不成?”
“放肆!”女帝冷声呵斥,“本王与殿下议事,岂容尔等多嘴?”
嬴天衡执壶斟酒,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倾入杯中:“不知岐王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女帝开门见山:“本王此来,是想与殿下谈一笔合作。
”
“哦?”嬴天衡轻啜杯中酒,似笑非笑,“岐王代表岐国而来,若要谈合作,理当面见父皇才是。
直接寻孤,恐怕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又该弹劾孤越权了。
”
?世人皆知您与陛下毫无区别,这大秦的江山,您父子二人谁说了都算数。
这些客套话,就不必在本王面前说了。
既如此,不妨直言相告——岐王想如何合作?而孤又能从中获得什么?
如今的岐国已是风雨飘摇。
从前通文馆、幻音坊、玄冥教三方制衡,因不良人的存在尚能维持微妙平衡。
可自从不良帅袁天罡归顺大秦,唤醒所有不良人后,他们便在各处兴风作浪,搅得天下大乱。
各地烽烟四起,岐国自难独善其身。
地小兵寡的她,纵有报国之心,却终究力不从心。
这才不得不向大秦求助——若能保住岐国,再得粮种,子民便不必再忍饥挨饿。
太平年月尚难果腹,何况这兵荒马乱之时?一口饱饭,已是奢望。
自大秦高产粮种现世,不知多少人觊觎,却无一得手。
若真这般容易,天下百姓早该衣食无忧了。
把粮种给了别国百姓,确实能救不少人命。
但这天下迟早要归于一统,难道要孤眼睁睁看着他们吃着大秦的粮,反过来攻打大秦将士?
女帝默然。
虽残酷,却是实情。
换作是她,也定会如此。
救民可以,种粮却是休想。
嬴天衡的眉梢微微颤动。
这番言辞分明在暗示他——提条件不是看他要什么,而是取决于她有什么。
至于岐国这片疆土,在嬴天衡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随意调遣一支军队便能踏平。
整个岐国唯一让他感兴趣的,唯有眼前这位女帝。
但这样的要求,自然要换个委婉的说法。
女帝的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已然猜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身后两名侍女急切出声。
这等同于将岐国拱手相让。
女帝此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
拒绝意味着功败垂成,而岐国已支撑不了多久。
届时城破国亡,她唯有以身殉国——可兄长李茂贞离京前将社稷托
即便岐国侥幸渡过此劫,面对大秦虎视眈眈的兵锋,覆灭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两条绝路,结局殊途同归。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转
!岐国万民不能没有您!
两名侍女跪地叩首,玉簪跌落在地碎成两截。
若不如此抉择,岐国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
本王决意守护岐国子民周全!
女帝重展诸侯威仪,周身气势凛然。
!岐王果然明事理!
女帝冷若冰霜,仰首尽饮杯中酒。
嬴天衡
这五千玄甲军皆是大宗师修为,更有已达天人境巅峰的典韦坐镇,其横练功夫出神入化,即便面对初入陆地神仙之境者亦有一战之力。
有此强援,定能化解岐国危机。
女帝面若寒霜。
岐国江山断送在她手中,岂能有好脸色?
女帝心头一紧。
莫非身份败露?此事仅九天圣姬与姬如雪知晓,她向来行事隐秘。
不过嬴天衡耳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