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出诊的也并非念端,而是她的爱徒端木蓉。
蹄声渐近,嬴天衡刚至,便见端木蓉正为病患诊治,念端则立在一旁静观。
四周百姓簇拥,面带感激。
端木蓉束细马尾,缠藤紫白相间头巾,额前垂落刘海,细眉修长,清秀可人。
“太子殿下到!”
“参见太子殿下!”
百姓纷纷跪拜,念端眉头微蹙,转身入屋,只剩端木蓉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这般惹人嫌?”
嬴天衡自嘲一笑,挥手示意百姓起身,上前几步。
“太子殿下……”
端木蓉怯声行礼。
嬴天衡展颜一笑:“端木蓉……不如唤你蓉儿吧!”
“本宫就这般吓人?倒像见了妖魔鬼怪似的。
”
他挥退随从,自顾自坐下。
“蓉儿,你与令师何时到的咸阳?”
“已有一月……”
师父不在身边,端木蓉只得老实回答。
嬴天衡又问:“那你可喜欢治病救人?”
提及此事,端木蓉眸中泛起光彩:“喜欢!见他们病愈时的笑颜,蓉儿便欢喜。
”
说完,她微微低头。
若非此次来咸阳,她哪有机会行医?
嬴天衡眉梢微动:“蓉儿,悬壶济世乃善举。
不如来炎黄学宫授艺传医,如何?”
他此行本为招揽她们师徒入炎黄学宫。
未料出师不利,刚见面念端便避而不见,只得从端木蓉入手。
若能说服她,念端便容易多了。
“可师父说医者当远离尘嚣,授艺传医恐怕……”
没人敢在这里放肆,谁敢欺负你,我替你撑腰!
既然没拒绝,说明有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嬴天衡暂留此地,从端木蓉口中渐渐了解了念端。
她不愿下山行医,显然对乱世充满畏惧;拒绝救治登门求医者,是不想卷入江湖纷争。
这是一个谨慎避世、只求自保的女子。
这并不奇怪,乱世之中,女子处境凶险,尤其貌美者更甚。
若无自保之力或强大依靠,隐居或许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医家一脉,他势在必得!
但请殿下体谅,若我们有意涉足尘世,又何必隐居至今?此番外出,不过是想让蓉儿见见世面罢了。
念端沉默片刻,略带好奇地望向他。
!我想请大师前往炎黄学宫传授医术,培养更多医者。
?若广传医术,千千万万百姓将因此受益!我保证,学宫内绝不会给大师增添任何麻烦。
如此四全其美,大师以为如何?
嬴天衡神色真挚,念端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
念端内心早已动摇,只是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医家传承至今,仅余她与端木蓉师徒二人,随时可能湮灭于乱世。
天下之人,病痛时求医,痊愈后却无人念及医家之恩,更遑论扶持医道发展。
而嬴天衡的承诺,不仅可使医家传承无虞,更能让她们安身立命。
一国储君之言,分量十足!
“本太子言出必行!”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度沉稳的少年,念端恍惚间竟生出几分信任感。
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乱世之中
隐居深山,真是她甘愿放弃医家前程吗?不,她只是畏惧。
弱质女子,不通武艺,若被权贵囚禁,沦为私用,已是万幸。
她轻轻摇头,压下纷乱思绪,谨慎道:“公子,此事容我思量几日。
”
嬴天衡心知此刻若退,恐怕再难说服她,当即不着痕迹地向端木蓉递了个眼色。
这几日他刻意与端木蓉交好,涉世未深的少女已被他哄得心生向往。
深山寂寥,唯有师徒二人相伴;而咸阳繁华,处处新奇。
端木蓉早被这人间烟火吸引,哪还愿回那冷清山野?只需说服念端,她们便能留下!
端木蓉会意,挽住师父的手臂央求道:“师父,徒儿自幼长在山里,连外头的天地都没瞧够呢!您就答应留下吧,徒儿一定潜心学医,绝不辜负您!”
这番话让念端心生愧疚。
这孩子随她隐居多年,几乎与世隔绝。
若此次再回深山,不知何日才能重见人间。
有她在时,尚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