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竟有如此实力?”荆轲与师妹不约而同望向嬴天衡。
能以这般年纪步入宗师之境已属难得,虽不及鬼谷传人卫庄,但听闻嬴天衡能一招制胜,仍令他们震惊不已。
荆轲将信将疑道:“不知殿下可否赐教?”
嬴天衡轻笑:“令师乃卫国第一剑师,公孙将军的高徒何须他人指点?”
“师尊传授惊天十八剑时曾说,剑乃剑客的生命,心志至坚者可驾驭万剑,只是...”荆轲若有所思。
清风掠过柳枝,正如公孙羽不会料到弟子能自创十步一杀这等绝技——毕竟其剑道更适合战场搏杀。
嬴天衡凝视着他:“每个剑客都需守护之道。
你可知手中之剑为何而战?”见荆轲陷入沉思,又道:“不必急于求索答案。
待真正明悟那日,你的剑自当所向披靡。
”
荆轲醉心于剑术,却对惊天十八剑与十步一杀这类刚猛招式毫无兴趣。
他向往自在逍遥,可手中之剑偏不如他所愿。
“古语有云,剑分三等——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你可明白?”嬴天衡再度发问。
“略知一二。
庶人剑乃凡夫之剑,诸侯剑为君王之器,天子剑……许是周天子所用?”荆轲挠了挠头答道。
公孙丽姬悄然扶额。
在座如韩非者皆是饱学之士,荆轲竟对庄子《说剑》这般粗知皮毛,着实令人汗颜。
堂堂剑客,岂能如此?
韩非轻叩案几,娓娓道来:“昔年赵文王痴迷剑术,宫中剑客逾三千之众。
其时诸侯虎视眈眈,赵王却荒废朝政。
太子遂请来道家祖师庄周劝谏,方有《说剑》之典。
”
“庄子言有三剑,恰如剑道三重境。
”
“其一天子剑——以燕溪石城为锋,泰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铗;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恒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
此剑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出则匡诸侯,天下服矣。
”
言及此,韩非目露神往。
han国虽列七国铸剑之首,却难成此等神兵。
荆轲直直望向嬴天衡:“世间真有此剑?”
公孙丽姬指节抵着太阳穴——往日只道师兄憨直,未料竟痴愚至此。
庄子不过借喻讽谏,岂是真有通天之剑?怕是仙神亦难为之。
她不曾知晓的是:若臻至化境,此剑……确可成真!
“存,然汝尚不及。
”嬴天衡淡淡道。
诸侯之剑,以智勇者为锋,清正者为刃,贤良为脊,忠睿为环,豪杰为柄。
此剑出则无阻,举则无上,按则无挡,挥则无碍;上承天象以应星辰,下合地脉以顺四时,中通人和以安四方。
剑锋所向,若雷霆震世,诸侯臣服,号令莫敢不从,此乃诸侯之剑。
韩非叹道,如此神兵本该是大han国运所系,然嬴天衡在上,竟使han国连铸就此剑的资格都丧失殆尽。
至于百姓之剑,不过蓬头垢面之徒,束粗衣、瞪凶目,喘息如牛,逞凶斗狠。
上断头颅,下裂肝肠,犹斗鸡耳,气绝命殒,于国无益。
荆轲闻言怔然——这不正是自己?在庄周这等先贤眼中,自己竟与斗鸡无异!
荆轲茫然,韩非等人亦蹙眉。
昔日庄周说剑为谏赵王,而荆轲不过江湖剑客,与庙堂何干?
庄周三剑,道破各境所需心性——百姓剑者,独行千里,无牵无挂。
荆轲眉头紧锁。
嬴天衡之言如醍醐灌顶,或许这正是他苦苦追寻的契机。
纵得半步,亦难施展,因你心性不足驾驭此力。
荆轲默然。
剑意如渊,习之愈深,反被剑意所噬,终成剑奴。
是故你剑道滞涩不前,可对?
嬴天衡目若洞火,一语道破荆轲隐秘。
荆轲骇然——这连公孙丽姬都未曾察觉的隐疾,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卫庄的推测不假,嬴天衡确实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
荆轲沉默不语。
这位初出茅庐的年轻剑客,其师公孙羽确实未曾传授过这般道理。
若勘不破此理,终将沦为他人棋子。
若要守护至亲所爱,便须放下恣意逍遥。
可惜...你并无此等实力。
荆轲若有所悟,却仍未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