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叫我大哥就好
    翁大娘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几十年来,夫君的种种反常在其脑中浮现,身为枕边人的她早有所感,却一直不愿怀疑。

    如今也只有沉默以对,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老瞎子等几兄弟见状,心头一紧。

    大哥不会真没钱吧?

    满堂寂静,只馀阴风嚎嚎。

    只听铁传甲哽咽声打破沉默,他大声吼道:

    “不忠不义之人是我,铁传甲死不足惜,翁大哥已逝,何苦再编排!”

    说罢竟是直直朝地上的断斧撞去,悍然寻死。

    “慢着!”

    老瞎子浑身颤斗,就想拦下铁传甲,可他年迈眼瞎,哪拦得住这般大汉,尚未靠近,便被卷起的劲风吹倒。

    关键之际,楚克一脚踢出,凌空爆射,

    铁传甲应声受创,如熊打滚般在地上转了两圈,整个人瞬如失了神,僵在原地。

    “真相尚未水落石出前,有我在,你死不了。”

    楚克对着铁传甲摇了摇头。

    退一万步说,如果你铁传甲死在这,我后续怎么向李寻欢学小李飞刀?

    实在太自私了!

    “公子,还请你继续说下去!”

    老瞎子咬牙,神色痛苦,“这件事我们等了十八年,即使再多等一会也不在乎,但我们必须要知道真相!”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这事若不说清楚,兄弟们埋没的十八年就真成笑话了。

    然老瞎子信誓旦旦的话音才落,厉风便起。

    人群里,忽然多出一只握刀的手,短匕如毒蛇吐信,直取楚克首级!

    这人时机挑的极好,在所有人皆被老瞎子吸引注意时,悍然出手,而且武艺不凡,出手迅速,走的显然是一击必杀的路子!

    众人惊恐诧异的目光中,却只听“啪!”的一声。

    楚克似早有所料,挥起长袖一甩,如蒲扇般扇出道风,抽在来人脸上。

    那人当下便如破布般倒飞出去,摔在了破木桌上的黑坛子前。

    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其实也是一种解法。

    但可惜在巨大的实力差距前,他这套不好用。

    只见那人艰难坐起,捂着被扇的青紫的脸庞,双目空洞的望着黑罐,良久无言,

    到最后,象是接受了现实,竟是如丢了钱的孩童,彻底失声痛哭起来。

    “大哥!大哥,我金凤白对不起你啊!是小弟我没保全你的名声,小弟我该死啊!”

    以头抢地,声泪俱下,撕心裂肺的哭喊,令人头皮发麻,情难自已。

    老瞎子几人见状,浑身颤斗不已。

    自家老四这时出手,几乎已等同自爆。

    真相渐明。

    原来,真正的江湖,大侠的银子不会是地里蹦的,也不会是天上掉的。

    翁天杰仗义疏财,有求必应的背后,充满了人性复杂。

    “所以...大哥他真瞒着我们,在背后做打家劫舍的绿林生意?”

    过了良久,老瞎子叹了口气,不认命般问道。

    崇拜了数十年的大哥,没想到背地里做着杀人越货,剪径劫掠这种下作之举。

    好大喜功的背后,不知藏了多少无辜之人的白骨!

    “没错,”金白凤惨笑一声,坦然应下。

    “铁传甲受了大哥恩情,不忍毁坏他的名声,这才躲了十八年,我们与大哥八拜之交,为何还要深究这背后的事?随了铁传甲的愿,杀了他不就好了!”

    “可你们偏要问!偏要问!现在的结果,都满意了?!”

    “...”

    没人愿意接受这一切。

    多年苦楚,到头来竟是场天大的笑话。

    义薄云天的大哥,是绿林匪类。

    追杀十八年的奸贼,却是真正的好汉。

    最可恨的居然是义结金兰的兄弟,藏着真相,一瞒就是整整十八年。

    老瞎子再也承受不住,颓然倒地。

    空洞眼框流出血来,他浑然不知,喃喃自语:

    “原来...原来我这双眼,几十年前就瞎了...”

    翁大娘重新认识了自己亡夫,想起这十几年艰辛,霎时心神俱裂,如癫如狂,大声怪叫着冲出了木屋。

    其馀几人也是面容戚戚,各有动作。

    赵正义吐了口唾沫,知道今日是杀不了铁传甲出气,暗骂一句‘中原八义,什么玩意。’

    随即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跟着翁大娘身后,便离开了屋子。

    楚克没拦着赵正义,也没对中原八义再说什么。

    天下之大,有人被金钱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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