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站在两步开外，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刚好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扑扇翅膀的动静盖过去。
她飞快地往两边扫了一眼，罗恩正被西莫拽着在巴克比克另一侧数它的羽毛，迪安在跟赫敏讨论羽翼的结构，没人注意这边。
哈莉朝伊凡偏了偏头，示意他跟过来。
伊凡跟着她走到栅栏边上，这里离人群有段距离，背后是禁林的树影。
哈莉停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嘴唇抿了一下才开口。“我之前就想问你了。这个状态具体还要持续多久？”
“还得再持续一段时间。”伊凡靠在栅栏上，双手交叉搁在横木上。
“具体多久取决于你的体质对魔药的适应程度。再加上伏地魔的影响，时间上我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数字。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
哈莉的肩膀垮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积压了好几天的烦躁，语速也比平时快，“大家看我的样子都好奇怪。罗恩以前跟我说话不是这样的，现在每次开口都先清嗓子，好像要发表什么重要演讲。”
“还有拉文德，她今天早上问我用什么洗发水。我用了六年同一款洗发水，她以前从来没问过。”
伊凡看着她把毛衣下摆绞了一圈又一圈，等她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轻快。
“哈莉，往好处想，至少你不用再面对你姨妈家了。德思礼家的碗槽，德思礼家的破地板，德思礼家的费农姨父统统跟你没关系了。暑假去陋居，跟罗恩他们挤一间房，每天早上被韦斯莱夫人的煎蛋香味熏醒。”
“就是这个，太奇怪了！”哈莉猛地松开衣摆，手指指向伊凡，眼睛在镜片后面瞪得滚圆。
“你怎么也叫我‘哈莉’？别人这么叫就算了，你可是最清楚我底细的人。那药还是你亲手熬的。”
她的语气从烦躁转向控诉，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最后指向自己胸口，“虽然不用去姨妈家的确挺好，但连你也跟着叫‘哈莉’，你知道每次听到你这么叫我，我都觉得你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
伊凡等她说完，才从栅栏上直起身，他的语调恢复正常，但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我在魔药里加了一点额外的料。混淆咒的效果，叠加在魔药的表层。大家看你的第一眼，下意识联想到的都是‘哈莉’，不会把现在的你跟之前的哈利·波特画等号。算是对你的保护，在伏地魔的问题解决之前，越少人知道真相越安全。”
“好吧。”哈莉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我认了。反正现在全校都叫我哈莉了，也不差你一个。”
伊凡从栅栏上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海格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哈莉。海格回来了，鹰头马身有翼兽可不等人。”
“伊凡！”哈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调，脚在地上跺了一下，震得旁边的栅栏晃了晃，“至少你不要那么奇怪！”
伊凡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吧，哈利。”
他妥协了，右手打了个响指，哈莉身上的格兰芬多毛衣在魔法的作用下微微调整了剪裁。
她的头发自动散开又重新束起，扎成一条比之前更高的马尾，配上那副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哈莉低头打量着自己，扯了扯袖口。袖口刚好卡在手腕上方一寸，不再像之前那样盖过半个手掌。
她抬起头时，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还不错。这袖子终于不用再卷起来了。”
“现在行了吧？”
“还行。”她收起笑容，“虽然你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伊凡把右手放在胸前，表情切换成一个郑重其事的宣誓姿态。“冤枉啊，我对你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走吧，海格在招手了。”
海格站在空地中央，身后跟着整整四头鹰头马身有翼兽。
除了巴克比克之外，还有一头浅灰色羽毛的母兽，正优雅地梳理着自己的翅膀，喙从翼下穿过时动作又轻又柔。
一头深棕色的公兽，个头比巴克比克还大一圈，脖颈上的羽毛蓬松得像一圈鬃毛，正用前蹄不耐烦地刨着地面。
还有一头看起来年纪尚小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羽毛还没完全换上成年期的银灰色，眼睛又大又圆，怯生生地躲在巴克比克身后，只露出半张毛茸茸的脸。
“都过来都过来！”海格张开双臂，那件扣子紧绷的鼹鼠皮大衣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但他完全顾不上。
“左边这头浅灰色的是巴克比克的妹妹，叫赫尔墨斯，别问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它跑起来是真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