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布蹲在他左边，一根枯枝戳在他头盔上，他浑然不觉，高尔在右边，正努力把过长的黑袍下摆从一丛荆棘里拽出来。
“别出声。”德拉科压低声音，灰蓝色的眼睛透过灌木缝隙盯着前方那条通往海格小屋的小径。
“我刚才看到瞥到波特的眼睛了，从那头走过来了，就他一个人。不对，旁边还有格兰杰和伊凡。不过他们离得远，等波特走到这片灌木丛前面的时候正好是落单的状态。”
“克拉布，你绕到那棵橡树后面，我一飘出去你就跟上。高尔，你走右边，记住，手臂垂着，脚别蹬地。”
克拉布和高尔点着头笨拙地挪到预定位置。
灌木丛后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格粗声粗气招呼学生集合的喊声。
哈莉从小径那头走来。她今天穿着格兰芬多的毛衣，黑发在脑后扎成一条低马尾，圆框眼镜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她的步子不快，边走边低头翻着一本《妖怪们的妖怪书》。
那本书被一条皮带紧紧捆着，还在不停地挣扎，书脊上的绒毛蹭得她打了个喷嚏。
“就是现在！”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后猛地站起来，黑袍在空中展开，兜帽下的脸被刻意扭成一个狰狞的表情。
他伸出双臂，模仿着摄魂怪那种缓慢而阴森的漂浮姿态，双脚离地，朝小径的方向无声地滑了过去。
克拉布和高尔紧随其后，三道黑影呈扇形包抄，刚好堵住了哈莉的前后退路。
哈莉抬起头，看到三道黑影从灌木丛中飘出来，破烂的黑袍在风中翻涌，兜帽下空无一物。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阳光下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妖怪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路边那棵老橡树的树干。
罗恩从旁边猛冲过来，颤抖的举起魔杖，结结实实地挡在哈莉面前。
整个人稳稳地站在哈莉和那三只“摄魂怪”之间，他的耳朵红得像韦斯莱家的头发，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破音。
“离她远点！听到没有？退后！”
德拉科飘在半空中，正准备发出那种他专门练习了整整一上午的沙哑又阴森的嘶吼，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清了罗恩身后那张脸，那张脸不是哈利·波特。
那张脸比哈利·波特小了整整一圈，轮廓线条柔和得像他母亲书房里那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那双绿眼睛被圆框眼镜放大了一圈，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此刻正因为恐惧而微微泛红，鼻尖轻轻抽动，嘴唇微微张开，却什么都没说。
那条马尾因为刚才退得太急松开了半边，几缕黑发从耳后散落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拂过脸颊。
德拉科悬在半空中，手臂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他看着那张脸，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但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击中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那根弦。
他把兜帽往后一掀，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张精心准备的狰狞表情此刻被毫无防备的错愕取代。
“波特？”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得差点破音，“你的脸怎么了？不对……你的声音怎么了？不对不对不对——你整个人怎么了？！”
克拉布从左边飘过来，兜帽还扣在脸上，用完全暴露身份的憨厚嗓音问：“德拉科，还吓不吓了？”
“闭嘴克拉布！”
德拉科从半空中落下来，一只手指还指着哈莉，嘴唇蠕动了半天，喉结上下滚了两轮，最终憋出一句废话中的废话。
“你变成女孩子了。”
“是的。”哈莉靠在橡树上，声音还带着刚才被吓到的颤抖，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
“魔药的效果。邓布利多校长批准的。还有问题吗，马尔福？”
德拉科看着她，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准备了满满一上午的台词忽然变得又轻又空，像是一叠写满了废话的草稿纸，被一阵风全吹散了。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这句话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德拉科·马尔福，霍格沃茨著名毒舌选手，居然当着两个跟班的面主动道歉。
“我以为你是波特……不是，我以为你还是之前的波特。我的意思是……”
他的目光在哈莉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迅速移开，落在自己脚边那丛野荨麻上。
“我不知道你变了。要是知道的话我不会带克拉布和高尔过来的。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