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蜡烛全灭了，只剩壁炉里几簇蓝色的火苗在木柴上跳，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奇洛站在房间中央，黑袍子垂下来，围巾已经解了，露出那颗光溜溜的后脑勺。
他脚下刻着一个法阵。
线条很深，凹槽里填着暗红色的物品，由珍贵的魔法物品制作而成。
法阵的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像蛛网，像树根，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法阵中央立着一柄蛇杖，青铜色的杖身，两条蛇缠绕而上，蛇头相对，嘴巴微张，露出细长的毒牙。
蛇眼是四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火光里泛着幽深的光。
奇洛蹲下来，把左手手腕搁在法阵边缘的刻痕上。
魔杖抵住手腕，轻轻一划。
血涌出来，殷红的，顺着刻痕往下淌，像一条细蛇爬进法阵的纹路里。
“仆人的血液为你倾流。”
他话音压得极低，带着沉哑的摩擦感。
血越流越多，顺着法阵的纹路蔓延开去，从中心到边缘，从边缘到每一个节点。
法阵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奇洛站起来，挥了一下魔杖。
房间角落里的笼子打开了，里面关着几只黑暗生物——一只红帽子，一只格林迪洛，还有一只蜷在阴影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它们尖叫着被无形的力量拖进法阵，身体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扭曲、变形、融化，像蜡像被火烤化。
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撞在石墙上，弹回来，又撞回去。
“黑暗的祭献源于卑劣。”
奇洛从袍子里掏出一把蛇蜕，褐色的，半透明的，卷成一小团。
又掏出一把草药，干的，碾碎的，混在一起，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他把蛇蜕和草药撒进法阵，粉末落在暗红色的光芒上，像油滴进水里，炸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衔药的双蛇带来新生。”
法阵中央，那柄双蛇杖亮了。
杖身上的两条蛇开始游动，沿着杖身缓缓向上，蛇头越靠越近，嘴巴张开，毒牙交缠。
四颗蛇眼同时发出暗绿色的光，像四只从深渊里睁开的眼睛。
法阵的暗红色光芒被蛇眼的绿光吞没，整间办公室沉入一片幽暗的绿色。
黑雾从蛇杖上升起，在法阵中央凝聚，翻涌，像一团被压扁的云。
黑雾里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
黑沉沉的雾气绞动着，深处漏出一句含混的夸赞，压得极低的调子裹着化不开的阴鸷：“干得不错，奇洛。”
奇洛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一切归功于您英明的领导，我的主人。”
黑雾中那张若隐若现的轮廓轻轻扯了扯，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抹僵硬的笑，暗哑的低笑顺着翻涌的黑气滚出来。
“哈哈……很好。等我冲破桎梏彻底归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亲手赏赐于你。”
双蛇杖一侧死去的蛇头张开了嘴，从毒牙的缝隙里吐出一柄细长的毒箭。
箭身是暗银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暗绿色的光里泛着冷光。
“拿到魔法石。”伏地魔的声音从黑雾里压下来，“然后用这柄箭，杀了伊凡·普林斯。”
奇洛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柄箭，又看了一眼黑雾里的脸。“那哈利·波特……”
“给我杀了伊凡·普林斯！”黑雾剧烈的波动着，伏地魔尖啸道。
奇洛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块丝绒布，小心地把箭裹好，塞进袍子内侧的口袋里。
黑雾紧紧贴在奇洛鼻尖游走，沙哑低沉的声音几乎是擦着他的骨头渗出来：“我再说最后一次……哈利波特根本无关紧要，他，是我的猎物。”
奇洛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肩膀紧绷着缩起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只觉得冰凉的黑雾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攥着魔杖的手已经浸满了冷汗。
“退下吧。”
“遵命，我的主人。”
奇洛恭敬的弯腰，退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芯咔哒一声扣死了。
黑雾渐渐散开，伏地魔的脸从法阵中央消失。蛇杖上的四颗蛇眼还亮着，暗绿色的，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闪一闪的。
“古老……可恶……”
墨色像被打翻的浓墨，一点点洇开在澄澈的天幕，最后连最后一点橘红霞光都被揉碎吞没。
伊凡披着幻身咒游荡到了奇洛办公室门口，指节抵在那橡木门上。
指腹刚碰到冰凉的木纹，一道淡金色的魔咒就从门沿炸开，细密的电流顺着指缝麻到手腕，锁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