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照片里那个金发少年，蓝色的眼睛，扬起的下巴，嘴角那一点傲气。
和他在书里读过的一模一样。
巴希达把相册翻到下一页。
两个少年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肩膀挨着肩膀，黑头发的那个低着头在看书，金头发的那个侧过脸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伊凡说不上来的光。
“你写的这本书。”巴希达的话音依旧软乎乎的，“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他以前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伊凡。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光，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像是很深的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别人眼里，他是十恶不赦的黑巫师。烧了半个欧洲，杀了那么多的人，被最伟大的白巫师囚于纽蒙迦德。”
她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顿感。
“但在我眼里，他始终还是当年那个可爱的男孩。”
伊凡把羽毛笔从袋子里掏出来，翻开手稿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您的意思是，您不介意我写这些？”
“介意？”巴希达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她之前任何一个表情都大，“我为什么要介意？有人还记得他以前的样子，有人还愿意写他以前的样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把相册又翻了一页。
这次是戈德里克山谷的街景，石头房子，石板路，远处教堂的尖顶。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发黄，但还能看出那条街和现在差不多。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少年走在路中间，黑头发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本书，金头发的那个手插在口袋里，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这是那一年的夏天。”巴希达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点了一下。
“盖勒特刚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那年他十五岁，阿不思也十五岁。两个人认识不到两个月。”
伊凡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走。他把巴希达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有些地方来不及写全，就用符号代替，打算回去再补。
“他们每天都在一起。”
巴希达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流畅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在心里放了很久的事。
“在花园里，在书房里，在那棵老树下面。盖勒特以前不爱看书，阿不思来了之后，他开始翻了。什么书都翻，翻完了就跟阿不思聊天。”
伊凡抬起头。“他们都聊什么？”
“什么都聊。魔法理论，咒语结构……”
巴希达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伊凡。
“你一定不知道，盖勒特最著名的那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其实是邓布利多提出来的，他们以前是多么的和睦。”
伊凡握着笔的手停了，作为ggad党，他当然知道这句话。
巴希达没有顾及伊凡的表情，只是继续笑着，然后翻到下一页。
照片里只有一个人。
金发的少年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教堂前面，蓝色的眼睛盯着镜头。和第一张照片里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张是盖勒特让我拍的。”巴希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说要留下来做纪念，但我知道，他根本没有。他把照片夹在书里，后来那本书也不知道去哪了。”
伊凡回味着巴希达的话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他的羽毛笔一刻也不停。
巴希达合上相册，站起来，走到书柜旁边。她没拿书，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浅口石盆。
盆子是灰色的，边缘刻着一圈古老的符文，盆底有细细的纹路，像是被水冲刷过的河床。
冥想盆。
伊凡一眼就认出来了。
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在那些他读过的书里，在那些他看过的电影里。
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系统的UI突然在视野的左上角亮了。
【检测到宿主首次接触冥想盆。】
【达成特殊成就：过去的回忆。】
【解锁特殊MOD：第三人称录制。】
【MOD说明：在现实世界里以第三人称视角记录宿主周围的事件，可以通过记忆侧魔法提取出来。（仅支持本人提取）】
【高等炼金造物：冥想盆已解锁。】
伊凡简单的浏览过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巴希达身上，毕竟她老人家正在兴头上。
巴希达把石盆放在桌上，从袍子内侧抽出一根魔杖，杖尖抵在太阳穴上。
她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一缕银白色的细丝从太阳穴里被抽出来，像一根被拉长的蛛丝，在杖尖上绕了一圈，滑进石盆里。
银白色的液体在盆底铺开，很薄，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