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坐在邓布利多旁边,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
她的目光从球场上收回来,落在那些还没散尽的黑烟上。那些黑色的尾迹在风里慢慢散开,一缕一缕的,像是被风吹散的墨。
“阿不思,”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我看到了。”
“但你不能伤害波特,他还只是个孩子。”麦格教授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风声盖住。
邓布利多没说话。
麦格教授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阿不思……”
她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又皱起来,最后化成一声很轻的叹气,“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我不说这个了。那个黑雾咒……”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那些散尽的黑烟上收回来,落在教职工席另一头。
奇洛的椅子上方空无一人,椅背上的褶皱还没弹回去,像是刚有人站起来离开。
“米勒娃,”邓布利多低下头看着她,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咒语是普林斯先生发明的。如果他发明的是有危害的咒语,我会禁止。但他发明的是一个好咒语,只是需要一点改良。”
听到是伊凡发明的,麦格教授的神色舒缓了下来。“普林斯先生是个好孩子,如果是他的话就没问题。”
她收回目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球场。夕阳把草坪染成橘红色,看台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几只猫头鹰在球门柱上歇脚,翅膀收在身侧,缩成几个灰扑扑的小团。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
窗外的黑湖水缓缓流动,把月光揉碎了再拼起来,投在石头地板上,像一块一块被打散的银币。
伊凡靠在沙发上,翻开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书脊上的烫金字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特里从楼梯口转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汗的队服,袍子搭在胳膊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看到伊凡,脚步顿了一下,微微扬起头来,绕过沙发往寝室走。
“特里。”伊凡没抬头,声音不重,像随手搁下的一枚棋子。
特里停下来,转过身。“什么事?”
伊凡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火光里显得很深,像是月光下的一口井,看得见底,但捞不出东西。
“比赛之前,我交代过你们。烟不要太浓。”
他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了一下,“看来你没听。”
特里的脸黑了一下。
“我喜欢这样,浓了帅。”
“帅?”伊凡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动了动,那弧度很浅,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值得认真对待的答案。
“输了比赛,斯内普教授不会觉得你帅。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连飞贼都看不见——你凭什么敢这么做?”
“你怎么敢这么趾高气扬的对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
特里的手指攥紧了胳膊上搭着的袍子。“你一个一年级——你教我打魁地奇?”
伊凡没有接话,他知道对于一些传统派系斯莱特林的学生,你不拿出点实力,他们是不会信服的。
他看着特里,目光不重,不急,像从高处俯瞰一潭水,知道它有多深,也知道它底下有什么。
特里站在这片沉默里,下巴还扬着,但扬的角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以为凭借那个咒语,你就可以在斯莱特林指手画脚了?”特里把袍子往沙发上一摔,手伸进口袋抽出魔杖,杖尖对准伊凡。
伊凡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看着那根对着自己的魔杖,像在打量一件做工粗糙的器物,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腿立僵停死——”
特里挥下魔杖的瞬间,伊凡的魔杖已经从袖口滑出来了。轻轻一抬,杖尖不紧不慢地迎上特里的咒语。
特里的咒语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偏了方向,打在沙发扶手上,溅起一簇火星,嗤的一声灭了。
特里看清了,伊凡甚至没有用完整的缴械咒,只是轻轻一挥就弹开了他的攻击。
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不是在战斗,是在演示,像弗立维教授在课堂上做示。
特里握着魔杖的手垂下来,脸从红变白。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咒语的速度,他和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伊凡的魔杖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是缴械咒。红光闪过,特里的魔杖脱手飞出,翻了两圈,啪地掉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