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楼层的深入 走廊里越来越暗，火把越来越少，空气也越来越凉。
他推开魔药课教室旁边那扇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出去很远。
斯内普正站在操作台前面，背对着他，黑袍子从肩膀垂下来，一动不动。
操作台上摆着几排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一种暗绿色的东西，黏糊糊的，贴在玻璃壁上。
罐子旁边放着一把镊子、一只玻璃棒、一叠滤纸，还有一个量杯。
空气里有一股苦艾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普林斯……”
斯内普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暗得看不见底。
“你迟到了。”
“我刚从图书馆过来的，教授。”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他薄薄的嘴唇扯出一个弧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嘲讽。
“从图书馆过来？我倒是不知道霍格沃茨的图书馆距离地窖需要走整整十五分钟。还是说，某些混血的小巫师总以为自己像模像样泡在图书馆，就能骗过别人，补上脑子不够用的缺陷？”
他的指甲扫过操作台上的玻璃罐，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
“我从不留多余的位置给不守时的蠢货。怎么，需要我亲自给你泡一瓶吐真剂，让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把时间浪费在哪个走廊闲逛了？还是说，你觉得普林斯的姓氏就能让你享受特权，把我定下的规矩当成耳旁风？”
伊凡觉得自己必须得说些什么。
学习魔法？不不不，斯内普不会接受这个解释的。研究魔药？也不行，以斯内普的才智，一眼就能看破。
想要说服斯内普……那就……
“抱歉教授，我是去安慰赫敏了……”
“哼。”
斯内普打断了他。
“你一个斯莱特林，成天和格兰芬多的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普林斯先生，你可真有意思。斯莱特林那么多学生你不去找，偏偏去找一个格兰芬多的？”
“教授……”
“停。”斯内普抬起一只手。
“不用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波特他们干的好事。格兰芬多的事交给格兰芬多自己解决。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搅在一起，像……”
他的话突然断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哦，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伊凡站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喘，他好像知道斯内普现在在想什么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悬在空气里，比说出来了还重。
过了很久，斯内普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指了指操作台最角落的空位，黑袍随着动作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苦杏仁的气味。
“草蛉虫提取物。把这些黏液里的杂质分离出来，每罐需要十五毫升纯液。杂质滤掉，纯液收集在量杯里。”
伊凡走到操作台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玻璃罐，暗绿色的黏液贴在玻璃壁上，里面裹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和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碎屑。
他打开系统，在意识里点了一下AI智能化的开关。
【AI智能化MOD已开启。草蛉虫提取物分离纯液。最优方案：低温沉降法沉底杂质，虹吸法抽取上层纯液，滤纸二次过滤。预计耗时十二分钟。常规手动操作需三十五分钟。】
伊凡把玻璃罐放进一个盛了冰水的小盆里。
几分钟后，罐子底部的黏液开始分层，杂质往下沉，纯液往上浮，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地带。
他用玻璃棒沿着罐壁轻轻搅了一下，加速分层。上层的液体变成透明的淡绿色，像被雨水洗过的嫩叶。
他又用玻璃棒压住罐口，倾斜罐子，让上层的纯液缓缓流进量杯。
液面慢慢升高，淡绿色的，透亮的。重复几次之后，量杯里的液体已经积了快十毫升。
他把滤纸折成漏斗形，放在另一个量杯上面，把提取物倒进去。
淡绿色的液体渗过滤纸，一滴一滴地落进量杯里，每一滴都比上一滴更清亮。杂质留在滤纸上，灰绿色的，黏糊糊的。
斯内普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量杯。他拿起量杯，对着火光看了看。
液体在玻璃杯里缓缓晃动，没有气泡，没有杂质，他放下手中的量杯。
“处理完了？”
“完了，教授。”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操作台，背对着伊凡。
“那就走吧，别在走廊里晃。”
伊凡站起来，把操作台收拾干净。
玻璃罐放回架子上，滤纸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