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弯下腰，拍了拍其中一个，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今年长得特别好。”他语气里带着得意，“施了点小魔法，但主要还是靠养。你们知道吗，南瓜这东西，你给它唱歌，它就长得快。我每天给它们唱一首霍格沃茨校歌，唱了三遍，它就长成这样了。”
罗恩的嘴张开了。“你给南瓜唱霍格沃茨校歌？”
“对。”海格又拍了拍那个南瓜，“它们喜欢。明天晚上万圣节宴会，礼堂里要用一千个南瓜灯，这些是最大的一批。”
海格说给南瓜唱校歌能助长，他居然觉得合理，在霍格沃茨待久了，什么离谱的事都能接受。
海格转过身，从墙边拖出几把刻刀，刀片在火光下闪了一下。“明天晚上之前要把灯做好。你们来得正好，要不要体验一下。”
四个人围在那堆南瓜旁边，一人分了一把刻刀。
海格挑了一个最大的，一刀下去，南瓜顶被削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瓜瓤和密密麻麻的瓜籽。他用一只大勺子把瓜瓤挖出来，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战场上冲锋。
罗恩也拿起刀，在南瓜顶上比划了半天，一刀下去，刀卡在瓜皮里，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哈利放下自己的刀帮他按住南瓜，罗恩用力一扯，刀出来了，瓜顶飞出去，啪地贴在对面的墙上。
赫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墙上的瓜瓤擦干净，动作很快，一句话都没说。
伊凡站在旁边，看着那三个人忙活。海格已经挖完第二个南瓜了，罗恩还在和第一个南瓜较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伊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刻刀，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圆滚滚的南瓜。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手动挖，手动刻，少说也要二十分钟。而且刻出来的效果还不一定好。
他看了一眼海格，海格正背对着他们，在给一个南瓜掏瓤。他又看了一眼罗恩，罗恩的勺子又卡住了。
伊凡把刻刀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抽出魔杖。
“你干嘛？”罗恩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警惕，“海格说了要用刻刀……”
“看着。”伊凡把魔杖对准那个南瓜，杖尖轻轻一抖。
“速速变形。”
瓜顶的盖子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自动裂开，轻轻翘起来，悬在半空中。
里面的瓜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一团一团地飘出来，落在旁边的报纸上，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
瓜籽被单独分出来，堆成一小堆。内壁变得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残留。然后盖子落下来，重新盖好。
伊凡又挥了一下魔杖。
“刻形如塑。”
南瓜的外皮上开始浮现线条。
先是眼睛——三角形的，左右对称，边缘锋利得像用尺子量过。然后是嘴巴——咧开的，露出两颗方形的牙齿，嘴角往上翘，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
线条刻完之后，瓜皮沿着那些线条自动凹陷下去，深浅一致，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凹陷的部分变成透光的薄片，薄得能看见对面，但没有破。整张脸像是长在南瓜上的，不是刻上去的。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伊凡收回魔杖，把蜡烛从桌上拿起来，从瓜顶的开口丢进去。火光跳了一下，从眼睛和嘴巴的缝隙里透出来。那张脸在火光里亮起来，三角形的眼睛射出两道光柱，咧开的嘴巴像是一口吞掉了半个房间的黑暗。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海格手里的大勺子悬在半空，瓜瓤从勺子里滑下来，掉在地上，他没注意到。罗恩的嘴张着，嘴里的岩皮饼碎屑掉在袍子上，他没擦。哈利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刻刀差点掉在地上。
“梅林的胡子——”海格放下勺子，走过来，弯下腰，凑到那个南瓜灯面前看了又看。他的鼻尖差点碰到南瓜皮，呼出的热气把蜡烛吹得晃了一下。“你这是——变形术？”
“嗯。”伊凡把魔杖收起来，“一年级的内容。”
海格看了那个南瓜灯一眼，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牙齿。牙齿的边缘很薄，在指尖下微微发烫。“你这个比刻刀刻的好。”
罗恩终于把嘴闭上了。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声音有点劈。“你……你刚才那个咒语，是变形术？”
“对。”
“一年级学那个？”
“书上没有。”伊凡说，“我自己改的。”
罗恩的嘴又张开了。这次张得比刚才还大，大到伊凡能看到他嘴里还没咽干净的岩皮饼碎屑。
赫敏站在旁边，手里的刻刀早就放下了。她看着那个南瓜灯，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目光在伊凡的魔杖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南瓜灯上，又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