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咬人甘蓝?”她把那盆歪倒的幼苗扶正,拍了拍手上的泥,“你要那个干什么?”
伊凡站在那里,阳光从玻璃顶照下来,晒得后背发烫。“做研究。”
斯普劳特教授看着他,嘴角弯起来。那笑容和刚才在课堂上的一样暖,但多了一点什么——伊凡说不上来,像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我不戳穿”的笑。
“行。”她从花架下面抽出一个空花盆,铲了点土进去,动作利索得像是在厨房里和面,“给你几株。反正我今年种多了,温室里也放不下。”
她端着花盆走到角落里那排深色的花盆前,蹲下来。那些紫红色的叶子在她的手指旁边微微颤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斯普劳特教授挑了三株最小的,用一把小铲子沿着盆边挖了一圈,把根须连土带泥一起撬起来。动作很快,但很轻,像是在拆一个会响的炸弹。
“这东西不好养。”她把第一株放进空花盆里,用手把土压实,“喜欢热,怕冷。冬天得放在温室里,不然叶子会卷起来,卷成拳头那样,硬的,掰都掰不开。浇水不能太多,它的根怕泡,泡两天就烂。但也不能太少,少了叶子会发黄,黄了就不咬人了。”
伊凡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把第二株也移过来。那些紫红色的叶子在她手里很乖,一动不动。
“你见过它咬人吗?”斯普劳特教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在书上见过。”
“书上是书上的。”她把第三株移过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真的被咬过才知道疼。我以前有个学生,不信邪,把手伸进去想试试它的力道。结果被夹了整整一节课,手指头都紫了,还是我用温水泡开的。那之后他见了中国咬人甘蓝就绕道走。”
她把花盆端起来,递给伊凡。花盆不大,一只手就能托住,但三株甘蓝挤在里面,叶子挨着叶子,紫红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泽。
“回去之后先放在阴凉的地方,别晒太阳。它刚换盆,要适应几天。等叶子展开了,再慢慢移到有光的地方。浇水的时候浇在土上,别浇在叶子上,它会以为有东西碰它,自己把自己夹住——夹住自己的叶子,你见过吗?蠢得要命。”
伊凡接过花盆,托在掌心里。那三株甘蓝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试探这个新家的温度。
“谢谢教授。”
斯普劳特教授摆了摆手,转身去收拾那堆挖出来的土。铲子插进土里,翻出一块黑色的泥块,她用手指把它捏碎,动作很轻。
“普林斯先生。”她背对着伊凡,声音从花架那边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这东西还有个名字吗?”
伊凡愣了一下。“不知道。”
斯普劳特教授放下铲子,转过身。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嘴角收了一点。她看了一眼周围——拉文克劳的人已经走光了,斯莱特林的人也散了,德拉科他们早就不见了踪影。温室里只剩下她和伊凡,还有那些安安静静的花草。
“尖牙天使。”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妖精给起的名字。”
伊凡的眉头动了一下。
“妖精很怕它。”斯普劳特教授靠在花架上,手指在花盆边缘慢慢划着,“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见了就绕道走。他们管它叫‘尖牙天使’,说是天使的脸,妖精的牙——意思是看着好看,咬起人来比妖精还狠。”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伊凡手里那盆甘蓝上,又移开。
“不过这个名字,在霍格沃茨不怎么用。”
伊凡等着她继续说。
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手上的泥,站直身子。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拿回去之后,好好养。养好了,它能长到这么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叶子会变成深紫色,几乎发黑的那种。咬人的力道也会更大,大到能把一根筷子夹断。”
她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伊凡看着她。
“千万不要把这些小家伙拿到弗立维教授面前。”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温室里的热气吞掉,“他很讨厌它们。”
伊凡的手指在花盆边缘紧了一下。
“弗立维教授?”
“对。”斯普劳特教授转过身,拿起那把小铲子,开始在土里挖坑,像是在种什么东西,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它们一直待在温室里,从来没有出去过。我种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让它们进过城堡。”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浇了多少水、施了多少肥。但伊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铲子柄上多停了一秒,才继续挖那个空坑。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盆甘蓝。紫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