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迪科从板凳上站起来，那双灯泡大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里映出两团橘红色的光斑。它朝伊凡招了招手，转身往厨房更深处走去。
伊凡跟在后头，穿过一排排堆满食材的长桌时，一只正在揉面团的小精灵抬起头冲他挥了挥手，面团在它手里被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啪地落回案板上。
迪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它穿过厨房尽头那扇窄门时，侧过身子等了一下，等伊凡跟上来，才把门带上。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石廊。没有火把，也没有画像，只有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那些光照在石头上，把墙壁照出一种青灰色的质感，像是浸了水的石板。
“这边走。”迪科的声音在石廊里回荡，带着一点沙哑的回音。
伊凡跟着它往上走。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台阶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
迪科的茶巾在楼梯拐角处轻轻飘动，上面那些金色的纹路在暗处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指引。
他们走了大概五分钟。迪科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它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排整齐的银色方块。
走廊两侧挂着几幅画像，画里的人都在睡觉，有的歪着头，有的张着嘴，有一个甚至把帽子盖在脸上，鼾声均匀。
迪科领着伊凡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一幅巨大的挂毯前。
挂毯上织着一只巨怪，穿着芭蕾舞裙，举着一根大棒，正在跳一种伊凡完全看不懂的舞蹈。它的动作很僵硬，每跳一步，挂毯的线就跟着抖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迪科没说话，只是朝那幅挂毯对面的墙壁看了一眼。
伊凡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段空白的石墙，和走廊里其他任何一段墙壁都没有区别，灰扑扑的石头，接缝处填着暗色的泥灰，墙脚有几块碎石子。
“来回走三次。”迪科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心里想着你需要的东西。”
迪科走到那面空白的墙壁前，开始走。它迈出最后一步，脚尖刚落地的那一瞬间，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门。
那道门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慢慢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先是门框的轮廓，然后是门板的纹路，最后是门把手。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四秒，安静得像是一场无声的魔术。
门把手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蛇形的纹路，蛇身盘绕成一个圆环，蛇头咬着自己的尾巴。
伊凡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漆黑，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的锈蚀气息。
迪科从他身后走出来，走进那片黑暗里。它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伊凡。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光，像是两盏小灯。
“进来吧。”它说，“这里有很多东西，你可能会有兴趣。”
伊凡跨过门槛，走进那片黑暗。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不是一片空荡荡的黑暗，而是一个巨大的、堆满杂物的房间。
东西太多了。破旧的家具堆成小山，断了腿的椅子、掉了门的柜子、塌了床板的四柱床。无数个箱子叠在一起，有的箱盖半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羊皮纸和生了锈的金属物件。
墙角立着一排排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有的书脊已经碎了，书页散落在地上。天花板上挂着几盏破碎的水晶吊灯，灯架歪歪斜斜的，水晶坠子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伊凡的目光扫过那些杂物，最后落在房间中央。
那里有一团绿色的火焰，在破败不堪的碎石堆上燃烧。
伊凡盯着那团火，眉头皱起来。
他见过这东西。
在《霍格沃茨之遗》里，那是飞路之焰，一种用来快速传送的魔法火焰，散布在霍格沃茨的各个角落。
但现在的霍格沃兹已经不再使用。
“这里怎么还剩下这个？”伊凡指着那团火焰，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惊讶。
迪科走到那团火焰旁边，蹲下来，伸出手，掌心对着火焰。火苗舔了舔它的手指，没有烧伤，只是轻轻跳动了一下。
“学校的飞路之焰早就拆了。”迪科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魔法部说那个系统太老了，不安全，不稳定的。他们换成了新的飞路网，只连到壁炉。”
它收回手，站起身，看着那团绿色的火焰。
“但这些老家伙，拆了也没地方放。有些被扔掉了，有些被藏起来了，还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