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诡歌入梦,安宁之源
    歌声是从深海传来的。

    

    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是从四面八方,从脚下,从头顶,从海水本身的分子间隙里渗透出来。林砚正蹲在竹筏边清洗贝肉,手浸在黑色的海水里,指尖触到那层冰凉的同时,歌声也触到了他的耳膜。

    

    极轻。极远。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唱歌,声音透过亿万吨海水的重压,传到海面时只剩下最坚韧的那一缕频率。听不清歌词——甚至不确定有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缓慢的,悠长的,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前一个音节还没完全消散,后一个已经浮上来,像涨潮时一层叠一层的浪。

    

    林砚的手停在水里。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旋律触碰到他的瞬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跟着震了一下。海石在左胸口袋里,隔着冲锋衣的防水面料,突然变暖了。

    

    光幕弹出红色预警:【检测到大规模精神污染事件。污染源:深海歌声。影响范围:全海域。危险等级:极高。】

    

    【San值低于60的玩家将出现中度幻觉。低于40将出现重度精神错乱。低于20将永久疯狂。】

    

    【当前受影响玩家数量:47人。】

    

    数字还在跳。48,49,52。

    

    林砚把手从水里抽回来。指尖离开海水的瞬间,歌声变轻了一点——不是音量变小,是穿透力变弱了,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湿漉漉的手指上沾着诡海黑色的海水,水珠从指尖滴落,在竹甲板上砸出深色的湿痕。歌声透过空气传递时,比透过海水传递时要弱。不是物理层面的衰减,是海水本身在传导那首歌。

    

    光幕上的数字跳到了61。弹幕疯了一样刷屏,华夏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飙到了十九亿。

    

    “什么声音?!我听不见但我的头好疼!”

    

    “直播没有声音,系统把歌声屏蔽了,但玩家的san值在狂掉!”

    

    “E国玩家刚才突然站起来,对着海面唱歌,唱的是他女儿的名字。然后他跳下去了。”

    

    “F国那个女玩家缩在木筏角落里,捂着耳朵,但歌声是从骨头里传进来的,她捂着耳朵也没用。她的san值已经掉到28了,眼睛开始变色了。”

    

    “变什么色?”

    

    “瞳孔在扩散。从黑色变成深紫色。”

    

    弹幕短暂地沉默了一轮。然后有人发了四个字:“她在转化。”

    

    林砚没有看弹幕。他坐在竹筏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滴着水。歌声还在。透过空气传递的那部分被削弱了,但削弱不等于消失。旋律像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穿过耳膜,穿过颅骨,直接系在他意识深处的某个位置。不疼。不冷。不掉san值。他的san值从歌声响起到现在,一动不动——【San值:94/100】。

    

    光幕上其他玩家的san值在狂泻。受影响玩家数量从61跳到了78。死亡提示开始刷新。

    

    【J国玩家:死亡。死因:精神错乱,自沉深海。】

    

    【A国玩家:死亡。死因:深度幻觉,将诡怪认作亲人,主动接触被吞噬。】

    

    【P国玩家:死亡。】

    

    【死亡。死亡。死亡。】

    

    林砚看着那些灰色的名字一行行刷过去。手搭在膝盖上,指尖的水珠已经被海风吹干了。歌声在他耳朵里依然是轻的,远的,像隔着亿万吨海水从深海底部浮上来的叹息。他不觉得恐惧,不觉得痛苦,甚至不觉得陌生。

    

    他只觉得——安宁。

    

    不是那种“我很安全”的安宁。是更深的,更古老的,像退潮后礁石坑里被太阳晒温的那层薄薄海水,漫过脚踝时的温度。像小时候发烧,母亲把手贴在他额头上试体温,那只手比他的额头凉一点,但比体温计暖一点。像在海洋馆值夜班,凌晨三点最困的时候,斑海豹从池水里探出头,用胡须碰了碰他垂在池边的手指。那种安宁。没有来由,没有道理,就是觉得——这一刻,不用怕。

    

    毒雾蟹从他脚边爬起来,不对称的眼睛看着海面,竖直的紫色瞳孔缓慢收缩。它的亮橙色纹路没有加速跳动,反而比平时跳得更慢了。不是警戒状态,是一种林砚从未在它身上见过的状态——松弛。它趴在竹筏边缘,左螯搭在礁石上,甲壳边缘那些时刻准备释放毒雾的细孔全部闭合了。像一只趴在壁炉前打盹的猫。

    

    歌声对它的影响,和对林砚一样。不是污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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