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蹲在海洋馆的饲养池边,将最后一桶磷虾倒入水中,看着那群已经瘦得皮包骨的斑海豹争先恐后地抢食。池水有些浑浊,循环过滤系统已经三天没开过了——限电,整个滨海市都一样。
“省着点吃吧。”他低声说,像是在跟海豹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三年前全球资源枯竭潮爆发时,林砚刚满二十二岁。先是远洋渔场颗粒无收,再是近海生态崩溃,然后就是连锁反应——物价飞涨,能源配给,沿海城市首当其冲地陷入萧条。这座曾经热闹的海洋馆,如今只剩下几只老弱病残的海洋生物,和包括他在内的三名饲养员。
游客?早没了。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腥味。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眉眼温和,气质内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动物式的警觉与耐心——那是常年跟沉默的海洋生物打交道养出来的习惯。
窗外传来海浪声,沉闷得不正常。
林砚走到窗边,皱起眉。
今天应该是小潮日,按理说这会儿该退潮了。但远处的海平面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堵黑色的墙一样立在那里,天与海的边界模糊成一团诡异的灰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咸到发苦的气味,不是正常海风的腥,而是更深沉、更古老的东西——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
“奇怪……”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一根冰锥刺进颅骨深处,冷得人灵魂都在发颤。
【沧溟国运,正式开启。】
【全球同步强制接入,无法拒绝,无法退出。】
【规则如下:】
【一、每国随机抽取一名玩家绑定国运。玩家存活,国运昌盛;玩家死亡,该国沿海领土将被游戏海域吞噬,气运暴跌,灾厄频发。】
【二、玩家在游戏内获取的物资、资源、探索进度,将按比例同步映射至本国现实。】
【三、游戏地图为沧溟海域,无陆地,初始仅提供木筏一艘、铁铲一把。生存方式:赶海。】
【现在开始抽取玩家。】
林砚还没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什么意思,眼前就猛地一黑。
身体失重,天旋地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现实里硬生生挖了出来。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握住了空气——然后就是扑面而来的、带着浓重咸腥味的海风。
脚下猛地一震。
林砚踉跄两步,差点摔倒,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艘简陋到可笑的木筏上。几根粗陋的原木用不知名的藤蔓捆扎在一起,缝隙大得能看见下面幽深的海水。木筏中央插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面挂着一块破布,算是帆。角落里扔着一把生锈的铁铲,铲刃上还有暗红色的锈迹,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沾过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无边无际的海。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海的颜色。不是近海的黄褐,也不是远海的蔚蓝,而是一种压抑的、近乎墨色的深灰。海面平静得诡异,没有浪,没有风,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像一块巨大无比的灰色玻璃,延伸到视线尽头,与同样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
什么都没有。
没有海鸥,没有岛屿,没有船只,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他和这艘破木筏。
“这是……”
林砚的话还没出口,头顶突然亮起一道光幕。透明的界面凭空浮现,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的心跳、呼吸频率、所处经纬度(数据是一串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以及三个用红色标注的大字:
【San值:98/100】
【状态:稳定】
【提示:San值低于60将出现轻度幻觉,低于30将出现严重精神错乱,归零则永久疯狂,沦为诡海食粮。】
San值。理智值。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过足够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