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端着茶杯的手没停,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记得。四合院里出去的,哪一个我不记得?”
阎阜贵往前凑了凑,那表情跟当年在门房里传闲话时一模一样:“我前些日子听人说,他在香江混得风生水起。跟了一个姓魏的老板,大搞工厂、房地产,那边整条街整条街地盖楼。”
刘海中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许大茂?那小子在香江?”
阎阜贵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又羡慕又复杂:“可不是嘛。听说那姓魏的老板来头不小,许大茂跟着他,算是攀上高枝了。”
易中海坐在旁边,听到这话,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眉头皱了一下:“老阎,这种话以后少说。”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带着提醒的意思:“现在是七七年,那边的事,政策还没落地。你嘴巴没个把门的,万一传出去,谁兜得住?”
阎阜贵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讪讪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就是跟三叔念叨念叨,没往外说。”
刘国清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头已经转开了。
姓魏的老板,带着许大茂在香江搞工厂、搞房地产。
还能有谁?
魏大勇。
当年他让魏大勇带着楚战去湘江治病,治完之后原计划是回羊城,再从羊城转道北平。结果那几年局势翻来覆去,魏大勇回不来了。
刘国清索性让他留在那边,改个名字,做点生意。这一待,就是十来年。
根据段鹏汇报过来的情况,魏大勇在香江那边把生意越做越大。从最初的小买卖,到后来的工厂,再到房地产,一步一步踩得挺稳。
以前在战场上拼杀,现在在生意场上拼杀,换了个阵地,人还是那个人。
魏大勇没有儿子,但日子过得充实。这一点刘国清不担心。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许大茂跟着魏大勇,倒是个不错的安排。那小子脑子活,会来事,在生意场上能派上用场。
魏大勇在那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跑腿,许大茂需要一个靠山,两个人凑一块儿,各取所需。
刘国清没有接阎阜贵的话茬,只是说了一句:“吃饭。”
阎阜贵见他这个反应,也不敢再往下说了,低头扒饭。
易中海在旁边松了口气,端起酒杯跟刘海中碰了一下:“二大爷,来,咱俩喝一个。”
刘海中跟他碰了杯,仰头干了,但眼睛一直往刘国清那边瞟。
他在心里琢磨:三叔刚才那个反应,不咸不淡的,说明这事儿他知道,而且不想多谈。那姓魏的老板,八成跟三叔有关系。
刘海中在心里把刘国清身边那些姓魏的人过了一遍,忽然想到一个人,魏大勇。当年独立团的警卫员,后来跟了赵刚,再后来去了朝鲜,中了毒气弹,据说转业到了鞍钢。
可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刘海中又想了想,觉得不太对。魏大勇是和尚,当兵的人,怎么会在香江做生意?
那姓魏的老板到底是谁?
他想不明白,但知道不该问。三叔不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吃完饭,阎阜贵和易中海两家先后告辞。刘国清坐在堂屋里没动,刘海中让张秀娟把桌子收了,又给三叔续了杯茶。
今天孩子们都不在,纯粹就是几个老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刘海中坐在对面,看着刘国清端着茶杯喝茶,脸上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
他想起前几个月的事。
当时他的不少徒弟,都接到了李云龙的命令,全部换上了雨衣。那天下着滂沱大雨,徒弟们跟着李云龙出去办事。
就一晚上的功夫,李云龙就当上了北平军区的司令员。
而那些徒弟,大部分都是李云龙老部下转业到地方的,一夜之间全部恢复了军职,就在北平军区工作。
还有赵刚,情况也类似。
刘海中一直觉得这事儿挺匪夷所思的。但心里清楚,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国家都转轨的事情,只是他不方便问。
上次见到李云龙的时候,李云龙拍着他的肩膀说:“海中,你的三叔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
刘海中当时还纳闷。
我三叔从来都不是一般人啊,怎么你李云龙现在突然讲我三叔不是一般人?那不是搞笑的吗?
他一直对官职、位置、职务这些颇有研究。
现在三叔是候补委员,同时是一个省的书记、一把手,正部级大圆满。毫不夸张地说,是半步国家级。
半步啊。
刘海中心里明白,这半步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