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要醒了。”
布布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
“正好。”
易南走向她,“脑髓是难得的美味,筋肉只要我们没有高压锅,但时间可以弥补工具的缺失。”
布布沉默了片刻。
风从蔓藤交织的穹顶缝隙间穿过,带来潮湿的植物气息。
她想起节乃食堂里那些整齐排列的食材柜——牛羊猪鸡,规整得如同教科书。
而此刻脚边这些逐渐恢复呼吸的生物,却属于另一个陌生的名录。
“你之前处理过类似的?”
她问。
“多罗金刚的腿肉,在慢炖八小时后会渗出琥珀色的胶质。”
易南已经蹲下,手掌按在一只猩猩的额头上,“那时我也以为图鉴不会出错。”
布布看着他动作。
冰彻底化了,那只猩猩猛地睁开眼,却在下一秒被某种力量重新摁入昏沉。
她忽然意识到,这片天空蔓藤构成的密林里,寂静得有些异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植物脉络中液体流动的微弱嘶响。
“师傅总说,”
她轻声开口,更像在对自己说,“有些经验必须离开厨房才能获得。”
“比如学会怀疑图鉴。”
易南站起来,十只猩猩已消失在他身侧的空间里,“比如发现这些蔓藤不仅长得巨大,还会舔舐血迹。”
布布顺着他目光看去。
那些粗壮的藤蔓在昏光中泛着湿润的深绿,表面隐约有脉动般的起伏。
她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渐起的夜风,还是别的什么。
“该找地方扎营了。”
易南朝蔓藤深处走去,“天黑前得把火生起来。”
布布跟上时,脚步有些迟疑。”你真的确定……它们好吃?”
走在前面的背影没有停顿。
“等锅里飘出香气的时候,”
声音被藤蔓迷宫折得有些模糊,“你可以再问一次这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处理过无数被公认的优质食材,却从未触碰过这些被记载为“劣等”
的生命。
一种陌生的兴奋混着不安,悄悄爬上她的脊椎。
也许今晚,她将尝到图鉴从未记载的味道。
而身后,那些吸饱了养分的天空蔓藤,正在暮色中缓慢地舒展着新生的卷须。
布布环顾四周,眼中带着不解。
“这一带长着**豆子树,我需要采集些东西,你待在这儿别动。”
“明白。”
她不再追问能否食用,只是安静站在一旁观察。
易南抽出那把能吞噬的刀,身形骤然加速。
那些伪装成普通植物的**豆子树尚未反应,刀光已掠过茎秆。
断裂的植株被他迅速收起。
“跟紧我,布布。”
“来了。”
她迈步追上去,回头瞥见被斩断的树桩正蠕动着愈合,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
“它们死不了,易南。”
“我知道。
只有彻底摧毁深埋的根才行,但根须已经扎进天空蔓藤内部了。”
他脚步未停,“除非连蔓藤一起破坏,否则没法真正消灭。”
“你能看清所有根须的走向?”
“我的眼睛有些特殊,看得比常人远些。”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