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深处。

    铁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买这么多，打算用到什么时候？”

    

    “备着。”

    易南的回答简短。

    他的视线落在柜台边缘一道陈年划痕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木质纹理。

    

    “随你吧。”

    铁平耸耸肩，转向货架另一侧，“买完就走？还是多留几天？”

    

    “还得添些设备。”

    易南说，“再生师用的。”

    

    “隔壁街有新到的货。

    听说改良过，比老式的好使。”

    

    谈话间，拖车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哈顿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拖车上垒着的木箱几乎堆到天花板。

    他停稳拖车，抹了把额头的汗，报出一个数字：“十五亿。”

    

    停顿。

    油灯的灯芯噼啪爆出一 ** 星。

    

    “你刚才说九折。”

    易南提醒他，语气里没有催促，只是陈述。

    

    哈顿的脸皱成一团，像是咬到了什么酸东西。”……十三亿五千万。”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一张卡片被递到柜台上。

    哈顿伸手去接，抬眼时正对上易南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脊背窜过一阵莫名的凉意——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的眼睛，而是撞进了某种蛰伏在暗处的生物的注视里。

    他猛地甩了甩头，抓过卡片转身走向账台，金属印章盖在票据上的声音又重又急。

    

    货物清点完毕。

    易南的手掠过那些木箱，箱体便接连消失在他袖口之下。

    铁平已经推开了门，傍晚灰白的光漏进来，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隔壁店这个点还开着。”

    铁平踏出门槛时说。

    

    “去看看。”

    易南跟了出去，木门在身后合拢，将油灯的光与那股陈年的气味关在了里头。

    

    铁平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这么大一笔钱，眼都不眨就花在这儿了。”

    

    “最近处理了几样难得的材料，手头还算宽裕。”

    易南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到底是跟美味打交道的人。”

    铁平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向前走，“跟着我，设备区就在前面。”

    

    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一间挂着“再生器具”

    招牌的店铺出现在视野里。

    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齐、泛着冷光的各式管状器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恍惚间让人以为误入了某间诊所。

    

    “这些玩意儿，”

    易南的指尖在一排器械光滑的表面掠过，“看起来比你工坊里的新不少。”

    

    “老师傅念旧，用惯的老家伙舍不得丢。”

    铁平耸耸肩，“比起现在这些，他那套确实算是古董了。”

    

    角落里，一个造型奇特的方形装置吸引了易南的注意。

    它的外壳是半透明的，内部结构隐约可见。

    

    旁边的店员立刻凑上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您眼光真好，先生。

    这是最新到的扫描仪，采用特殊波段的光，能清晰透视生物内部结构，提取材料时方便又精准。”

    

    易南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铁平：“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说的那种再生设备，是哪一种？”

    

    铁平抬手指向店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