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疼痛或警告的嘶吼，是胃囊空磨了数百年后爆出的饥饿咆哮。
暴风雪骤然狂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抛洒，冰碴子抽打在树盾上噼啪作响。
“醒了。”
护树的男人转身望向茫茫白色，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这下整片大陆都知道，被遗忘的房东回来了。”
“听声音更像饿疯了。”
龙首上的人忽然笑了。
冰封这么多年还能喘气，生命力确实顽强。
后来者要是没点真本事，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虽然概率不大，但目的已经达成——汤在手里，敌人的算盘落空一局。
可惜带着这群人，没法去搜罗复原汤谱所需的材料。
那些稀有的根茎、孢子、矿物，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凑齐一套不知要耗多少年。
他摇摇头，把念头暂时按回心底。
龙翼划开浓云，将冰之地狱的咆哮远远甩在身后。
夜色浓稠如墨，萨瓦娜龙收拢双翼，降落在庭院坚硬的石板上。
风从龙翼边缘滑过，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很快消散在寂静里。
“就到这里了。”
铁平的声音先一步落地，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那个叫泷丸的年轻人紧随其后跳下龙背，脚步在石子上磕碰出轻微的响动。
他转过身，目光依次掠过龙背上剩余的几张面孔。”麻烦诸位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铁平先生，易南先生，还有阿虏先生。”
“快去吧。”
阿虏坐在龙背上，手臂挥动的幅度很大，“别让你弟弟等急了。”
易南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泷丸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铁平，两人的身影很快被庭院外更深的黑暗吞没。
龙背上还剩下几个人。
易南侧过脸，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接下来，是去美食小镇？”
“是的。”
答话的是玛奇，他微微欠身，“从那里搭乘列车会更便捷。
这次……承蒙关照了。”
他的语气里掺杂着别的东西，或许是未能派上用场的局促，或许是接受了那份珍贵汤料的赧然。”如果几位日后途经美食城，请务必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会有机会的。”
易南的回应很简短。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玛奇再次躬身，带着他的同伴们走下龙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往大路的方向。
庭院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阿虏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他的视线黏在一旁安静匍匐的巨兽身上。”有个能飞的伙伴，真是省力啊。”
话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治愈之国不缺这类生物。”
易南说。
“算了算了，”
阿虏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我这张嘴喂饱自己都够呛，再添一张，怕是真要喝西北风了。
现在这样挺好，无牵无挂。”
一阵咕噜噜的闷响突兀地插了进来。
小松捂着腹部，脸上有些发烫。”那个……易南先生，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弄点简单的，垫垫肚子就好。”
易南从龙背上跃下，靴底敲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嗒”
的一声。”吃完各自休息。
明天早上，带上那锅汤，去找节乃婆婆。”
“节乃婆婆的谢礼……”
阿虏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会不会是她人生菜单上的料理？光是想想，舌头就自己动起来了……”
“小松。”
易南没接他的话头，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我这就去准备！”
小松像是得了赦令，小跑着离开。
易南走到那庞然大物旁，手掌按在它粗糙冰凉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