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一只扁平的金属盒子,内衬是黑色的绒布, 嵌着一颗 的物体,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光泽。
那光泽并不稳定,时明时暗,像呼吸的节奏。
站在门口的少女,脸上惯常的平静被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取代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倒映着那团跳动的红色,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那红色似乎并非仅仅来自视觉,更像某种低沉的嗡鸣,直接敲打在感知的边界上。
网球场被铁丝网环绕着,砰砰的击球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锐响不断从里面传出来。
下午的光线斜射,在绿色的地面拉出长长的、交错的影子。
又是一声清脆的撞击。
球网的一侧,一个身影敏捷地横向移动,银色的发辫随着动作在头顶跃动。
挥拍,击球,裙摆因剧烈的转身而扬起,刹那间露出底下纯白的、带有繁复褶边的织物。
腿部的线条在那一瞬绷紧,充满力量,随即又被落下的裙摆遮掩。
场边隐约传来压低的、带着兴奋的惊呼。
但场上的人似乎全然沉浸于节奏之中,呼吸的韵律与击球的频率合而为一,汗水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落,消失在运动衫的领口里。
球场上最后一声击打消散后,几个低年级生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递过毛巾。
她没有接,径直走了出去,那架势倒真像女王离场。
睫毛很长,鼻梁的线条很利落。
眼睛是那种极深的蓝,嘴唇的颜色则让人想起碾碎的花瓣。
整体是一种冷冽的、带着距离感的美,与其说是魔女,不如说更像银幕上走下来的人。
“——易南大人。”
“贞德,过来一下。”
她将几缕散落的银发别到耳后,换好制服,从网球部的活动室出来。
在距离易南大约两步半的位置,她停住了脚。
“请别再靠近了。”
“嗯?”
易南想,这是在怕我么?
佩特拉那件事,在暗处的圈子里似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虽然昭昭和贞德与佩特拉也算不上什么挚友,看不出多少悲伤的痕迹,但……震动总归是有的。
“刚结束社团活动,出了汗。”
她说着,轻轻掂了掂肩上的球拍,“只用湿毛巾擦过,喷了点香水盖住味道。”
说得一板一眼……虽然初代那位,传说是一辈子不沐浴的。
“没关系,谈正事。”
这时一阵风掠过——确实有股类似新割草叶的清淡香气飘过来。
根本没有汗味。
易南倒也不至于没品到去琢磨少女的汗水是否别有风味。
“是‘残局’的事吧。”
“对,整合进度如何?”
“六成左右处于瓦解状态。
关键是,我们没钱。”
这确实是个 烦。
听说之前伊幽和蓝帮交涉时锱铢必较,那位女仆长砍价更是狠辣,据说压到了两折半还要求附赠品。
昭昭(那位猛妹)当时几乎要哭出来。
“资金问题稍后再说。
眼下优先整合人员。
师团和眷属那边近来怎样?”
“很糟……伊幽里也有不少人掺和进去了。”
两人边说边走到自动贩卖机旁。
易南用眼神询问,然后取出她要的橙汁和自己那罐麦茶。
“让华生暂时留在师团那边吧。”
“……我不问您是怎么认识她的了。”
贞德双手捧住冰凉的罐身,“最近,总觉得我的魔力……有些起伏不定。”
橙汁罐的外壁,悄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嗯。”
这个问题需要解决。
“易南大人。”
“突然这么郑重?”
她似乎有些犹豫,指尖在罐子上轻轻摩挲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