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295章
漫上来。

    真是……拿她没办法。

    

    这样的人存在于世,仿佛连空气都清澈了几分。

    

    她自己险些丧命于佩特拉之手,此刻却为那个加害者可能遭遇的“不公”

    而泪流满面。

    她们分明素不相识。

    

    而那泪水里烧灼着的,分明是灼人的火焰。

    

    这样的姑娘,配给金次那家伙,实在是……

    至于佩特拉,为何必须是她?

    她和先前的夹竹桃、弗拉德终究不同。

    后两者骨子里是“探索者”

    ,他们的残忍往往附着于某个冰冷的目的,那些血淋淋的痕迹,最终诡异地化为了某种可供后人翻阅的“遗产”

    。

    尽管这说法对受害者残酷至极。

    

    佩特拉呢?她的恶,更近乎一种纯粹的嬉戏。

    但这只是程度上的差别,并非问题的核心。

    

    不足以解释为何放过前两者,唯独对她下了死手。

    

    易南自己也无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它站得太高,太远了。

    

    那么,是目睹了受害者惨状后,正义感的骤然爆发吗?

    也不是。

    

    易南见识过战争的形状,但他并非怀抱苍生的圣徒,没有普渡众生的宏愿。

    理由或许简单得甚至有些……微不足道,在旁观者听来或许会发笑。

    

    是因为一个“饿得直哭的男人”

    。

    

    饿。

    

    即便在帝国麾下辗转于战火之间,他所见的平民至多是面黄肌瘦,在温饱线上挣扎。

    

    但那种彻底被“饥饿”

    吞噬,除了从喉管里挤出断续的“饿啊……饿啊……”

    之外已丧失一切言语能力的模样,他是第一次见到。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时,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一个成年男人蜷在巷子深处,肩胛骨顶着潮湿的砖墙,腹部传来的绞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过去码头扛货,可那里挤满了比他更年轻、更健壮的人;他想过去偷,但这条街上连只野猫都瘦得只剩骨架。

    最后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积着污水的地面上。

    

    易南站在巷口看了很久。

    

    风从巷子另一头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菜叶的气味。

    那个男人的呜咽声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断断续续,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易南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无意识的动作。

    然后他转身,鞋跟踩过碎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想起昨天在旧书摊翻到的一本哲学小册子。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被虫蛀得斑斑驳驳。

    其中有一页用铅笔划了线,字迹潦草地写着:“思考是最后的疆界。”

    当时他合上书,摊主以为他要买,殷勤地凑过来。

    易南只是摇摇头,把书放回那堆蒙尘的旧纸里。

    

    现在这句话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佩特拉此刻应该在城西那间带小花园的公寓里。

    加奈上周刚给她买了新的连衣裙,鹅黄色的,袖口缀着 。

    前天下午易南路过面包店时,透过橱窗看见她们俩坐在靠窗的位置。

    佩特拉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草莓蛋糕,奶油沾在嘴角,加奈笑着伸手替她擦掉。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某个油画里的场景。

    

    易南停下脚步。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压得很低,今晚大概会下雨。

    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泥土翻起时的湿润气息。

    

    那个男人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车铃声。

    

    天平应该怎么摆?易南问自己。

    一边是一个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影子,另一边是会在故事里留下痕迹的、鲜活的存在。

    如果只看数字,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可数字从来不能衡量某些东西——比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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