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神缺席,便由我等将士以血肉之躯代行神职。
真是令人怀念的台词。
“神”
这个字眼,对他有着特殊的分量。
仅仅是听到这样的宣言,某种熟悉的、近乎本能的冲动便随着愉悦涌上心头。
向前推进的意志如同被施了魔法般高涨,化作绝美的誓言,足以让任何听闻者为之震撼传诵。
弗拉德怔住了。
他对杀戮堆积成的山峰异常敏感。
而此刻,易南身上正腾起完全燃烧般的气势——
我等将取代神拯救故土!神归神,我等归我等!诸位战友,此刻是人类征战的时刻,去夺取胜利吧!
笑声从喉咙深处挣脱出来,先是压抑的闷哼,随后炸裂成无法控制的狂啸。
那些暗色的纹路正沿着他的皮肤爬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皮下扎根。
右眼深处亮起一点红光,不是瞳孔颜色的改变,而是某种实质的光从眼眶里渗出来。
那个曾被称作诺登死神的存在,此刻重新站在了这里。
将术式封入体内——原理并不复杂。
把特制的材料刺进皮肤下层,排列成固定的阵列,需要时激活它们。
启动时这些阵列会发光,在皮肤表面浮现出清晰的图案。
但这终究是取巧的办法。
能储存的力量少得可怜,刚够达到最低标准。
释放的强度也有限,,
无法驱动那些需要庞大能量的术式。
更麻烦的是,每个阵列只能对应预设好的术式,想要临时变换根本做不到。
……
“我疏忽了。”
弗拉德的声音很平静,仿佛眼前的变化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也对自己动了手脚。
这才是你真正的战斗姿态么?如此蔑视死亡的存在,人类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接着问:“你究竟是哪位大巫师的化身?”
“弗拉德。”
易南终于开口,右眼的红光像瞄准镜的十字线般钉在对方身上。”你猜错了。”
在这个世界里,“身份”
从来不只是个称呼。
但易南所拥有的那些身份,没有一个是真正属于他的。
不是指这具身体,而是那些特质本身。
最初或许只是为了模仿某种风格,用已有的能力去重现类似的场面。
可当赝品堆积得太多,连战斗的方式都染上了别人的颜色。
——那些荣耀从来不是他的。
如果非要类比,或许和某个传说中“不为己身荣光”
的骑士有些相似,但背后的缘由却截然不同。
“我是个骗子。”
易南的声音很轻,“也是个作弊的人。
如果继续用那些伪装出来的把戏,要解决你并不困难。
但今天……”
他停顿了一瞬。
“我会用真的。”
“——狂妄。”
弗拉德无法理解这些话里的情绪,但他对自己不朽的身躯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那些听起来像是胡言乱语的话,握紧手中沉重的钝器向前迈步。
只差一步,他就能触碰到对方。
“现在想逃,已经晚了。”
易南动了。
这一次弗拉德能看清他的动作轨迹,可是——
那是什么速度?
轨迹可以捕捉,但纯粹的速度却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刀刃贴上皮肤的刹那,他立刻明白对方瞄准的是右肩那只眼睛。
弗拉格当然不畏惧这种程度的袭击,但要害终究需要保护。
铁棒挥出,与易南的太刀撞出刺耳的鸣响。
就在撞击发生的同一瞬,易南松开了刀柄。
身体像被石子打出的水漂般向后弹开,又在半空骤然折返,右手探向背后——抽出了那柄短刃。
短刃射向弗拉德的眉心,快得只剩一线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