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人际互动可能出现的种种障碍中,有一种情况,被内部通称为“对象交替”
。
柜门内侧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蜷在储物柜里的少女捂住额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渗出来。
理子咬着那根弯成心形的吸管,可乐的气泡沿着透明管壁缓缓上升。
她没说话,只是用舌尖抵住吸管顶端,让它在齿间轻轻转动。
“自觉宣书。”
理子忽然吐出这个词,声音混着碳酸饮料的细微嘶响。
麒麟的手指还按在发红的额角,动作却顿住了。
她抬起脸,眼眶里蓄着没掉下来的泪,瞳孔却倏地亮起来。
“——对!”
她猛地直起身,又一次撞上头顶的隔板。
这次没那么重,只是柜子跟着晃了晃。
理子眯起眼睛,像看一只扑腾的幼鸟。
“你们最近常和易南老师打交道?”
理子换了个话题,吸管尾端在杯底划了半圈。
麒麟还在揉脑袋,反应慢了半拍。”易南……老师?”
她眨掉眼里的水汽,“哦,那位。”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熟稔,只是知道名字,偶尔在走廊遇见会点头的程度。
她也记得来夏姐姐和明里姐姐似乎和那位老师说过话,但看不出特别的关系。
“没什么。”
理子松开吸管,塑料管弹回杯壁,发出轻微的嗒声。
另一栋楼的某间会面室,空气里有消毒水残留的气味。
坐在金属桌对面的女性——贞德·达鲁克三十世,被称为“魔剑”
的存在——背脊挺得笔直。
窗外的光线被百叶窗切成细条,横在她深色的制服上。
贞德的视线与易南相触时,那双细长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腰间,惯常的冷淡神色没有改变。
银色发辫被束在头顶,厚重的长发垂落肩后——比起初次相遇,此刻的她显得平静许多。
“看来……你也没成功。”
“若不是你插手……”
贞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涂着淡色唇膏的嘴角弯起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但或许是因为想起之前那场一对三却落于下风的交锋,那弧度又稍稍收敛了些。
“远山家的次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她这样断定。
确实,此次诱拐白雪的行动起初很顺利。
失败的原因可以归结为两点:亚里亚足够拼命,金次足够走运。
至于易南构成的威胁,反倒不那么紧要——贞德本就没有取白雪性命的打算。
贞德、峰理子、夹竹桃。
如果仅以涉及的人命数量来衡量罪责,排序大概是——
夹竹桃远大于贞德,贞德又超过峰理子。
峰理子作为“武侦 ”
,确实导致了数名武侦死亡。
这是易南后来从司法交易文件中得知的。
那属于间接造成的结果,并非正面交锋所致,难怪在她身上嗅不出多少血腥气息。
贞德带走的那些超能力少女都还活着,只是在胁迫或 下加入了伊组织;但那些试图阻拦她的武侦中,确有几人丧生于她手中。
不过易南也并非什么正义的化身。
这类事情倘若被他当场遇见,或许他会施行眼前所能及的正义;但现在,他并没有追究理子或贞德过往的打算。
夹竹桃的情况则不必多言,最严重的问题莫过于人体实验。
直接因她而死的人已难清算,间接牵连的生命更难以计数。
对此,易南原先的念头是处决夹竹桃。
然而各方——不止东京武侦局,其他国家的相关机构也纷纷表明态度:他们不愿白白损失一个能在“分子层面操纵 ”
领域进行研究的人才。
那么……受害者又该如何?
易南也只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