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具体数值从未刻意记忆,但有些信息会自动留在脑海里。
就像此刻窗外的雨声,持续而均匀,覆盖了整个校园。
弹丸的呼啸声在十五步内编织成死亡的罗网。
寻常士兵若是隔着二十步开外扣动扳机,准头便如同醉酒之人抛掷石子般飘忽不定。
所以普通人摆弄这东西,往往得退到六十步外,朝着模糊的轮廓蒙上一发——兴许震也能把人震个半死。
若是在刀锋相接的距离硬要用它,结局多半只剩一个“死”
字。
另一种更粗壮的弹头能在六十步内泼洒铁雨,它的爪牙甚至能延伸到三百步外。
如今常见的那些自动家伙,虽说标称能打到八百步开外,可真正的厮杀往往就发生在百步到三百步之间。
这么一想,用它反倒成了件微妙的事。
多数时候,人们还是更信赖先前那种。
记得有人提起过,某位仁兄抄起16,朝对面阵地轻轻点了三下。
远处炸开的火光与烟尘,竟让旁观者误以为是火箭弹砸了下去。
至于那些十二点七毫米的巨兽,他只试过三回。
很久以前一次鲁莽的尝试里,他扣动了96重型 的扳机。
枪声过后,远处升腾的蘑菇云让不知情的外人惊呼,以为是某种代号“云爆”
的恐怖武器被引爆了。
他当然知道还有更骇人的东西,比如96的后续型号,或者那些使用二十毫米炮弹、根本不是单人能驾驭的怪物。
不过那些暂且按下不表。
像蕾姬那样,能在两千步内,用一颗 凌空击中另一颗飞行的 ——这已经超出了“人”
的范畴。
或许,那与“风”
,与另一种色金的力量有关?
他并不太担心潜伏在暗处的射手。
加速与停滞的能力,并非总是需要主动唤起。
在危急关头,它们会像呼吸般自然触发,那更像是一种剑士的本能,虽不十分精确,却足够迅捷。
而被动的停滞则近乎条件反射,如同皮肤被刺破的瞬间便会感到疼痛。
譬如,当弹头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加速与停滞几乎会同时、像膝跳反应般启动。
自然还有其他触发的条件。
总而言之,偷袭对他而言近乎无效。
若是有人想用那些灌注了术式的特殊 来对付他……那就更别指望能悄无声息了。”非魔导依存”
——这是魔导师们潜行匿迹的核心技艺,这世上的人,大抵是无法理解的。
因此,那些携带着灌注术式装备的人,在他的感知视野里,就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般显眼。
实际上,最近他总感觉蕾姬在附近徘徊,正是因为他持续感知到从外界汲取魔力的弹所散发出的独特波动。
太过招摇了。
雨还没停。
指尖触到玻璃时能感到外面传来的细微震动。
水痕沿着窗格向下蜿蜒,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高处缓慢爬行。
他盯着那些水迹看了几秒,右眼的虹膜逐渐渗开一片暗红,左眼却像蒙了层薄雾似的暗了下去。
视野里的雨滴忽然变慢了。
手习惯性地往腰侧探去——本该挂着东西的位置空荡荡的。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
两条紧急通知,几乎同时挤进屏幕。
一条来自警视厅,另一条发自东京武侦局,内容却重叠得像是同一份文件被印了两遍:开往武侦高中的巴士被人控制了。
车上装了东西。
减速就会触发的那种。
先夺走行动自由,再通过远程信号操纵——典型的武侦案件手法。
他记得这案子该是峰理子做的。
可印象里那个理子,身上闻不见血腥气,也不像亲手摆弄过 物的样子。
再说亚里亚的母亲也不是武侦罪犯,只是碍着色金的秘密才被软禁起来。
最早的武侦犯罪者是谁?
念头闪过去,又散了。
不重要。
简讯往下翻,情况大致清楚:巴士正在狂奔,警视厅和武侦局还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