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承认,心底确实泛起了些许波澜。
但那不过是寻常的欣赏罢了。
与普通人缔结婚姻的体验,一生有过一次,便已足够。
……
“周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台场’?”
明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虽然她本来也还是个孩子。
“游乐场?又不是小孩子才去的地方……”
来夏的语气显得兴趣缺缺,却还是接过了明里递过来的宣传册。
站在明里身侧的志乃,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别来”
两个字。
可惜来夏对这类暗示向来迟钝。
她的目光落在册页上。
彩页印着一个偶像团体的照片。
她们穿着色泽明艳的演出服,裙摆被蓬蓬的衬裙撑开,笑容甜美。
那是少女气息的具象化,也是来夏暗自向往的模样。
册子上说,周日那里有特别活动,能见到她们的现场表演。
来夏的心脏轻轻跳快了一拍。
她很想去看。
可若是直接说出来,大概会被她们笑话吧。
于是她抿了抿唇,摆出一副随意的神态。
“……也行吧,去就去。”
话音落下,志乃手里那根巧克力棒“啪”
地断成了两截。
她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太好了!”
明里高兴地举起几张票券,“这赠票正好能让三个人一起进去呢。”
看着明里雀跃的样子,来夏和志乃心头那点小小的别扭,不知怎的就消散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开始低声商量起周日的安排,声音里渐渐染上期待。
……
周日午后。
台场游乐园的一角,长凳上只坐着岛麒麟一个人。
她身旁放着一只长颈鹿布偶,名字叫乔纳森。
麒麟手里握着吃了半份的可丽饼,奶油沾了一点在嘴角。
“孤独太久的话,长颈鹿也会死去的。”
她对着空气,很轻地说了一句。
目光垂落,看向那个粉红色的票夹。
透明夹层里,嵌着一张大头贴。
那是上个月拍的,照片里和她脸贴着脸、笑容灿烂的人,是峰理子——那时,理子还是她的战姐。
契约结束,就必须分开。
麒麟觉得校规的这一条,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照片上,两人用笔写下了“相亲相爱”
和“战姐妹”
的字样。
看着这些笔迹,那些共同度过的、轻快明亮的时光,便一股脑地涌回脑海。
但战姐妹的契约,期限只有一年。
武侦高中的教育理念,是希望低年级生能广泛地向不同高年级生学习。
因此,新学年开始后,通常不鼓励延续原有的契约关系。
理子学姐转身离开时,麒麟站在原地没有动。
远处舞台飘来的歌声像风里的碎纸片,忽近忽远。
她听着那句关于恋爱的歌词,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是啊,感情从来不是静止的。
)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心底。
既然分别已成定局,再徘徊也没有意义。
现在该做的,是向前看——比如,寻找一位新的战姐。
过去她和理子太像了,从性格到衣着,默契得如同镜子的两面。
也许下一次,该选个截然不同的人。
譬如……像王子那样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眼睛微微亮起。
那样的关系一定很新鲜,带着某种未知的张力。
就像世间常说的那种吸引: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碰撞中逐渐靠近。
高大、帅气、会坚定挡在前方的学姐——
麒麟正想着,耳边忽然砸来一句粗哑的招呼:
“喂,跟我去约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