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能说明没人从正门进入,从窗户潜入的可能性并未排除。
不过他并没打算防范到那种程度。
即便头发真的掉了,也顶多提高些警觉,不至于立刻采取行动。
说起掉头发,总觉得这说法带着某种微妙的讽刺。
进屋后简单巡视了一圈,一切如常。
他躺到床上,拿起电视遥控器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画面跳动。
换到某个正在演奏交响乐的频道时,他将遥控器随手搁在一旁。
乐声流淌出来,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是该梳理一下抵达伦敦后最棘手的会面了。
昨天那位福尔摩斯先生已经登场——虽然只是隔着屏幕。
若要用几个关键词概括那次会面,大概是——
指尖划过清单上那些名词时,他停了停。
魔女。
诅咒。
还有那个总被记错的名字——帕拉塞尔苏斯。
窗外的雨敲着玻璃,声音细碎又密集。
他想起几天前巷子里的遭遇,那个自称佩特拉的女人,嗓音像生了锈的金属摩擦。
诅咒大概是从她那里来的,但落在他身上,却像水珠滚过油布,滑开了。
这大概要归功于那个始终笼着他的无形屏障。
预言对他无效,诅咒也是。
神的判决也好,魔女的低语也罢,凡是冲着他来的、想在他命运里刻下痕迹的力量,都会被无声地削弱。
代价呢?他的运气从此被钉在了一条平直的线上,不会突然坠落,也从不向上攀升。
只是平稳地、乏味地延伸着。
有限的预知——这猜测让他嘴角动了动。
大概是几次巧合,让他撞见了几个本该是“陌生人”
的面孔,而他又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看在旁人眼里,便成了时灵时不灵的预知吧。
福尔摩斯大概是这样推断的。
那些自称伊幽成员的人,他确实处理过几个。
过程没什么好回忆的,只记得其中一人的枪柄很冷,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冰。
也因为那些事,他认识了兰豹。
在那边暂住的日子里,免不了和蓝帮打些交道。
至于那个眼睛 出光束的姑娘……第一次见到时,他脑子里莫名闪过某个持剑老者的影子。
这联想毫无道理,却顽固地扎了根。
转世。
帕拉塞尔苏斯。
他把这两个词在齿间轻轻碾过。
根据已有情报拼凑出的结论,大概只能如此。
也难为福尔摩斯了,在这个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唯独没有确凿转世者的世界里,要理出一条清晰的线。
自称转世的,似乎只有那个魔女。
未来人倒是好像存在……他皱了皱眉,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
那部没追完的“原著”
,结局早已沉进了遗忘的深水区。
时间。
他想起加奈。
那艘游轮还没成为新闻,意味着事件尚未发生。
但加奈和伊幽之间,恐怕早有牵连。
亚里亚也还没动身前往11区,这些日子反而总跟在他附近转悠。
从这些碎片来看,所谓“故事”
的序幕,应当还没拉开。
但也不会太久了。
雨声渐渐歇了。
他起身,走到床边。
来伦敦之后准备的装备,此刻整齐地摊在床单上。
带着危险品跨过边境确实麻烦,但入境之后再筹措,反而容易得多——这国家的非法武器流通量,在全球都是排得上号的。
真是讽刺的安全现状。
他一件件检视过去,指尖偶尔在某处稍作停留。
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来,熟悉又陌生。
格洛克型号的 有两支,5型号的短冲锋枪有一支,另有一把其余那些装备里,还能看见催泪罐、闪光爆震装置,甚至一卷塑料束带。
最后出现的,是个不大的木匣。
匣内整齐排列着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