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士。
人造生命。
贤者之石。
几个世纪前的传说,带着硫磺与金属的气味,从历史的尘埃中被重新抖落,安放在了一个完全错误的对象身上。
易南感到一阵荒谬的晕眩。
不是愤怒,更像是在湍急河流中踩空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吐出一句:“我连最简单的元素反应式都记不全。”
炉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将表情切割成明暗不定的碎片。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车声,碾过石板路,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晚的雾气里。
他想起那些关于霍恩海姆的记载——漂泊的医师,被误解的先驱,名字本身就成了一个混杂着传说与真实的符号。
而现在,这个符号被错误地烙印在了自己身上。
“诅咒,”
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很轻,几乎被木柴的燃烧声吞没,“免疫,不等于解除。
你听见了钟声,但那口钟或许从未为我敲响。”
福尔摩斯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平稳,却比平时快了一拍。
错误。
一个建立在“预知”
般直觉上的、近乎完美的错误。
他将所有线索——那些超越常理的生命延续迹象、对某些超自然影响的漠然、甚至谈话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非人视角——都编织进了“帕拉塞尔苏斯转世”
这个结论里。
逻辑的链条看似坚固,却扣错了第一环。
“看来,”
他最终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尴尬,只有一种迅速调整方向的冷静,“我们需要重新校准坐标。
那么,阁下究竟……是什么?”
问题抛了回来,悬在温暖的空气里。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那些厚重典籍的书脊上,烫金标题忽明忽暗。
易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伦敦的夜雾正缓缓漫过街灯昏黄的光晕,将玻璃蒙上一层潮湿的模糊。
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未曾找到过确切的答案。
那……你究竟是谁?
易南呼出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近似哀伤的痕迹。
随后,嘴角却弯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仅仅是个礼节性的、略带局促的微笑。
“可是……我们找到的弹壳……”
“哦,那个啊,”
易南的语气很平淡,“那并非炼金术的产物。”
一些早年封存好的“术式载体”
还留在外面。
这个世界确实古怪,明明不存在典型的“以太场”
,却流动着类似“魔力”
的物质。
然而在这种环境下,易南无法像过去担任航空魔导师时那样,从自身内部生成魔力。
反倒是那时掌握的“术式封入”
技术,至今仍能生效。
只是失去了自我供能,整体效率便低得可怜。
两位外貌年轻的百岁者互相看着,一时无话。
对话没能继续下去。
加奈已经迅速退开了。
“就到这里吧,开膛手!”
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
忽然现身的是个穿着异国制式武侦西装的俊美少年,漆黑发丝在夕照里泛着光,透出洁净而绮丽的质感。
他轻巧地跃过栏杆,几个起落便停在易南面前,右手从雕纹银鞘中抽出一柄细长的西洋剑。
剑身在落日余晖下闪动着鎏金般的光泽。
标准的骑士佩剑。
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个?
咔嗒——
少年左手同时拔出的枪——是 226,常被称作。
在英国多为特种空勤团使用,而在大洋彼岸则常见于特警部队,是精英们偏爱的自动 。
价格不菲,却也名副其实。
“开膛手,你竟敢愚弄亚里亚。”
眉头拧起,握紧一剑一枪的少年——已然摆出迎战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