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坏。
“完成人生”
,是他为自己设下的限制。
无论如何,走完一次生命的全程,对任何一个“个体”
而言,都该算得上壮举。
抱着这般觉悟的易南,迎来的却并非“苦修”
。
黑猫的神情实在太可爱了。
或许是因为她察觉到了易南眉间那抹隐约的沉思,正为此担心。
他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触了一下。
“呜……”
面对瞬间涨红脸颊的黑猫,易南弯起嘴角。
“没什么,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记住,你是我的未婚妻。”
“什么时候变成未婚妻了啊!”
日常原是接 生的奇迹。
易南将黑猫揽进怀里,完全不在乎四周投来的视线。
真要命……黑猫怎么会可爱到这种程度。
走廊里拂过一阵带着暖意的风,几片浅粉的花瓣从敞开的窗口旋进来。
他站在那儿,深色西装的领口被手指勾松了些,目光向上望去——天空是那种洗过似的、透亮的蓝。
窗外那株樱树开得正满,层层叠叠的,几乎要压弯枝条。
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天气了。
他今年二十一岁,在东京外国语大学念到第三年,主修语言文化与运用,中文和德文都学。
周围的人提起他时,总带着点拿不准的语气:该说这人聪明呢,还是该说他太会盘算?
今天确实是个特别的日子。
身影在教堂内外走动,男士们穿着挺括的套装,女士们的和服颜色鲜亮,也有几个选择了西式的长裙礼服。
“动作倒快。”
身后传来声音。
京介也换好了西装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精神些。
他朝那边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我还行。
最后那位可就难说了。”
“……嗯。”
京介的表情忽然僵了僵,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似的。
他现在在一所普通的大学读新闻媒体专业,拼得很。
以前总有人私下叫他“那个恋妹的”
,不过如今大概不能再这么称呼了。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一起,一个像随时准备行动的护卫,另一个则像跑业务的职员。
“阿尔法前辈——!”
会在这个时间闯到后面来的,只能是熟面孔。
而会用这个称呼喊他的,想来也只有那一个人。
濑菜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身上是件便于活动的简式礼服,手还在空中挥着。
衬衫的料子轻飘飘的,裙子略短,黑色紧身裤裹住双腿,脚上套着短靴。
跑近了才看清,她头上还挂着耳机。
“专门过来道贺的?”
“哇——前辈们这样穿太合适了!终于要走进婚姻的殿堂了吗!”
听起来不像是来道贺的。
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
今天是集体婚礼,有三对新人要站在这里。
可是……赤城家的妹妹,你话里那些没说出来的“意思”
,谁都听得出来吧。
在这么庄重的地方,你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胡说什么呢……”
他低声说,目光从她兴奋的脸上移开,重新望向窗外那片晃眼的阳光,“虽然字面上……倒也没错。”
若是放在从前,易南早就伸手扯住那人的脸颊了——非得把那张脸拉长两成不可。
如今却不行。
大家都成了大人,这种举动再不能做了。
得避嫌。
无论如何……
“抱歉,银桑。”
来人是真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