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与濑菜之间的相处模式,隐约让人联想到桐乃和绫濑的关系。
等等。
濑菜、黑猫、桐乃、绫濑。
若是用图形来表示,大概会形成这样的关联吧。
倘若易南不在场,未来或许会出现“黑猫与绫濑、桐乃与濑菜”
那样的组合……
你们的关系真够复杂的,沙织要是知道恐怕会哭笑不得。
想到这里,易南不禁对沙织生出一丝隐约的担忧。
平心而论,沙织确实存在着某些执念。
由于她姐姐的缘故,她对“属于自己团体”
的渴望变得格外强烈。
指尖下的绒毛传来温热的触感。
黑猫蜷在沙发角落,全然不知身旁那人此刻正盘算着某些足以掀起波澜的念头。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地板,将空气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那篇故事……进行得如何了?”
易南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
纸页间挤满涂改的痕迹,字句像是被困住的蚁群,来回爬窜却总找不到出口。”不太顺利。”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压着些微的烦躁,“想法是有的,可落在纸上就全变了味。”
几个月前,在黑猫的鼓动下,他开始尝试把脑中的片段编织成文。
最初闪过脑海的,是那些曾在另一个世界读过的故事——轮廓尚且鲜明,细节却早已漫漶成一片模糊的水渍。
他试过将记得的骨架重新拼凑,可一旦试图用此地的语言去填充血肉,字词便纷纷叛逃,句子也僵硬得如同朽木。
即便在此生活了这些年,日常对话已无窒碍,但书写终究是另一回事。
文字在纸面上要求的不仅是正确,还有某种难以言明的呼吸与节奏。
他的国语成绩始终徘徊在中游,或许正源于此:记忆中的故事骨架,无法在此地的土壤里自然生长出血肉。
更何况,就算真能复刻出某个故事的形貌,时机与环境也未必相容。
那些属于遥远未来的构想,放在此刻的语境里,或许只会显得突兀而笨拙,沉默地沉入无人问津的深潭。
他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黑猫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仰起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黑猫收拾着书包,目光扫过旁边座位上的身影。
她想起午间休息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写故事?”
她侧过头,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前辈平时连读书笔记都写得勉强呢。”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廊里传来零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坐在那儿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很慢。
他想起前几天在旧书店翻到的那些杂志。
纸张泛黄,边角卷起,有些连载故事开了头就没了下文。
那些作者的名字如今没人记得,可当年或许也有人为他们的文字着迷过。
时间这东西总是很残酷,来得太早或太迟都不对。
就像某些故事,明明在另一个地方被许多人记住,在这里却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他查了很久,输入各种关键词,换了好几个论坛,最后确认那个名字确实不存在。
屏幕的光映在眼睛里,有种微妙的空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