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婚事的部分……是真的。”
婚姻。
这个词落进耳朵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我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那里光滑得过分,几年前做的脱毛处理至今有效。
这个动作似乎被母亲看在了眼里。
“处理胡茬很麻烦吧。”
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早就处理干净了。”
我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而且这和现在的话题有关系吗?”
父亲始终沉默着。
他坐在沙发最远的角落,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他还在听。
枫换了个坐姿。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有些起球。”老爷子那边,态度很明确。”
她说,“要么你过去,要么她过来。
没有第三个选项。”
“所以你们刚才是在……”
我试图理清思路,“用那种夸张的方式,让琉璃自己离开?”
“那孩子很敏感。”
母亲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如果直接让她回避,反而会更在意。
不如演一场戏,让她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家庭玩笑。”
我想起黑猫离开时的样子。
她确实很兴奋,一路上都在念叨着新的创作灵感。
现在想来,那种兴奋里或许掺杂了别的东西——一种察觉到异常,却又被巧妙引开的直觉。
“枫。”
我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这么多年,我一直叫她“小姨”
,从未改口。
她也从未纠正过。
“你希望我怎么选?”
我问。
空气凝固了几秒。
茶水的热气还在上升,在光线里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我闻到普洱特有的陈香,混着窗外飘来的、不知哪家正在修剪草坪的青草气味。
枫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始终沉默的父亲,最后目光落回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我啊,”
她说,声音很轻,“一直很羡慕姐姐。”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我看见母亲的手指收紧了,茶杯在掌心微微晃动。
“小时候总是跟在姐姐身后,学她说话的样子,学她走路的姿势。”
枫继续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连喜欢的颜色都要选一样的。
姐姐穿蓝色,我就绝不碰红色。”
父亲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窗外有鸟飞过,影子快速掠过地板。
“所以当姐姐选择结婚的时候,”
枫的声音顿了顿,“我觉得自己被抛下了。”
客厅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那声音平时几乎听不见,此刻却清晰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