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导师之中，他的枪法只能算普通——但别忘了，那是在需要不断翻滚、闪避的三维立体空间里进行的空中战斗。

    

    站在平稳的地面上，像打固定靶一样瞄准屏幕上的目标，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更何况，他还有另一项刻进身体里的专长。

    

    易南合上了左眼，只用右眼望向瞄准镜。

    

    这动作看起来并不特别。

    

    只是……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目标随着瞳孔的收缩而微微调整。

    淡红色的虹膜像镜头般校准着焦距，捕捉每一个移动的像素点。

    

    围观的两人并未察觉异样。

    黑猫只是托着下巴感叹枪法精准，纱织则推了推眼镜记录分数。

    若是她们知道这只眼睛的秘密——

    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易南才睁开另一只眼睛。

    

    视野短暂地摇晃了一下。

    

    左眼传来的画面总是慢半拍，边缘带着毛玻璃似的模糊。

    几秒后，右眼的视觉参数自动下调到相同水准，两个世界的影像终于重叠成清晰的整体。

    

    ……

    那份通关录像已经传到了绫濑的终端里。

    

    “前辈的礼物收到了。”

    通讯窗口那端的少女歪了歪头，“所以，要咨询的是？”

    

    “明天我打算向某个女生表白。”

    易南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能听听你的建议吗？”

    

    绫濑的睫毛颤动了一瞬。

    

    不是震惊，也不是阴沉，更像是突然被推到了未曾预料的岔路口。

    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嘴角弯起毫无杂质的弧度。

    

    “这样啊。”

    她的笑容干净得像初雪，“那确实需要好好准备呢。”

    

    易南并不真的需要建议。

    

    这次交换从一开始就带着双重目的。

    

    第一，他必须避开即将到来的漫展企划。

    既然决定要对黑猫开口，就不该再和绫濑产生更多交集——记忆既然已经苏醒，就该做出选择。

    

    第二，用“礼物换咨询”

    的形式把人情折算清楚。

    如果绫濑对他存在超出友谊的好感，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便是最温和的拒绝。

    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太愚蠢了。

    

    关于恋爱，易南并非空白。

    

    高中时代有过一段青涩的交往。

    说是交往，其实更像两个孩子在探索未知领域，牵手时手心会出汗，并肩走路时要刻意保持二十厘米距离。

    最终停在某个夏夜的路灯下，谁都没有勇气跨过那条线。

    

    大学时期也经历过更现实的版本。

    对方会计算约会开销的占比，讨论毕业后留在哪个城市，分析双方家庭背景的匹配度。

    大三那年秋天，两人坐在咖啡馆里核对彼此的人生规划表，发现重叠的部分正在不断缩小。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嗯。

    

    至于真正投入过感情的……

    算了。

    

    有些记忆还是封存在暗处比较好。

    

    说实话，那种状态几乎算得上被某种异常的东西蛊惑了，说是着了魔也不为过。

    回想起来，那段日子自己的确不太对劲，那种沉迷的程度早已越过了常轨。

    

    然而，那确实是一种吸引，一种近乎极致的“喜欢”

    。

    

    无论是当时被那股冲动攫住的时候，还是如今冷静下来之后，每当记忆翻涌，易南都会再次确认：他是喜欢“谭雅”

    的。

    

    即便如此，那大概也算不上爱。

    若按通常对爱的定义来衡量，易南觉得自己还没能抵达那种境地。

    

    他并非执着于追寻所谓“真爱”

    ——那样听起来有些傻气，尽管某种程度上或许也算浪漫。

    这方面，他打算真的就交给时间。

    

    爱通常被描述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