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内盘旋着告白的时机:第三人快到了,现在是否合适?该用什么词句?
而垂着头的少女仿佛终于积攒够勇气。
她盯着桌布纹路,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下次……如果我送原稿去编辑部,能一起来吗?”
“行啊。”
回答快得没有间隙。
青年托着下巴,目光径直落在她脸上。
“那就……拜托了。”
“当然。”
过于干脆的应答反而让她肩线松弛下来。
冰咖啡里的冰块又响了一声,融化得悄无声息。
指尖在桌沿停留片刻,又收了回去。
那句话悬在空气里,轻得像呵出的白气。
“还能……继续当我的主角吗?”
“当然。”
她总是独自完成所有事。
游戏代码、旋律谱线、插画图层、漫画分镜、小说段落——全部由她一人摸索掌握,按自己认可的轨迹推进。
这方式曾带来确凿的成果,也避开许多不必要的牵扯。
但最近,某些念头开始松动。
或许是因为那次投稿。
也不全是。
“偶尔和别人一起做点什么,或许不坏。”
她的声音很平,“虽然不知道会怎样。”
“我会认真提意见的。
其实沙织在这方面也很可靠,不是吗?”
“可能吧。”
她抬起脸时,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可眼角细微的弧度,让周围凝滞的空气忽然流动起来。
对话的节奏恢复了平常的温度。
“我——”
话音刚起就被截断。
“呀——真是抱歉让两位久等啦!”
纱织挥动着手臂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宽大的外套袖口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度。
啧。
他迅速调整呼吸,也举起手示意。
今天胸腔里起伏的次数已经太多,多到让人怀疑自己是否正在蜕变成某种专门处理情绪波动的生物。
黑猫的视线转向纱织,眼睛微微眯起。
纱织今年刚满十六岁。
身高接近一百八十公分,骨架修长,站姿总带着模特般的挺拔感。
但这些特质通常被她那身标志性的宽松衣物和圆框眼镜妥善掩藏。
若单论“美丽”
或“耀眼”
,其他几位女孩确实各有侧重。
黑猫更贴近“精致”
一词。
绫濑给人的初印象是柔和的。
桐乃则充满蓬勃的活力。
最初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的特殊性时,他曾很坦率地想过:倘若未来能与这三人中的某一位共度余生,人生大约便算圆满。
但道理很简单。
你的心意,未必能抵达对方心里。
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他选择的策略是保持适度的主动,却不刻意制造或迎合特定情境,让事物自然生长,再根据发展的脉络做决定。
于是现状变成了这样:
纱织成了分享兴趣的伙伴。
而黑猫那边,某种亲近感正以难以解释的速度持续累积。
绫濑似乎对我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至少此刻的易南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判断,应该没有错。
眼下的状况确实有些混乱。
易南与桐乃之间,勉强能算普通朋友。
之前因为黑猫的请求帮过她一次,现在又为了绫濑,得间接替她挑选礼物。
等等。
即便是我,也会觉得困扰啊。
让人误以为我对绫濑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也就罢了,但关于桐乃的那部分,我绝不想被牵扯进去。
那些跨越次元的无谓吐槽,暂且搁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