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值得看的东西,藏在更里面的地方。”
铁栏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脚下的石板路被雨水浸透,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霉味就越重,混着某种陈年木料的气息。
中心空地上立着那块石头。
很高,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
最下方有一行字,字母的笔画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那句话说的是,法兰刻福的荣耀不会消失。
从那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易南领着泰勒拐进旁边一条窄街。
两旁的店铺亮起昏黄的灯,光晕在潮湿的石板上晕开。
他没打算停留太久,只是随意走走,看看能不能抓住一点飘忽的念头。
嘈杂就是这时候撞进耳朵里的。
声音是从街角传来的。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身影——很高,肩膀很宽——正挥动手臂。
每一次动作落下,都伴随着另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是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很瘦,胳膊抱着头。
周围站了些人,影子拉得老长,却没有一个往前挪动半步。
易南的脚比脑子动得更快。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横在了两人之间,背对着那个颤抖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身后细微的抽气声。
“住手。”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硬,像砸在石板上的石子。
话出口的同时,他的拳头已经送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对方下颌骨的位置。
“呃啊!”
高大的男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手指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一声痛呼。
再抬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哪儿冒出来的?”
男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含糊不清,“找死是不是?”
第二拳带着风声挥过来。
易南侧身让过,肩膀擦着对方的拳头过去,能感觉到那股力道刮过的空气。
他没有停顿,右腿抬起,脚跟蹬在对方腹部偏下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向后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四周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目光才陆续聚焦到他身上,带着惊疑,也带着打量。
易南吸了口气,转向那些沉默的影子。
“别误会。”
他说,声音在突然安静的街上显得很清楚,“我只是看不下去。
对女人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正在试图爬起来的男人,“算什么本事。”
男人撑着手肘坐起来,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易南。”你……你敢打我?”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易南看着他,摇了摇头。”你是谁不重要。”
他说,“重要的是你刚才在做什么。
疯子就该被收拾。”
“你……”
“我怎么了?”
易南往前踏了半步,鞋底踩进一洼积水里,“你能打人,我就能还手。
有问题吗?”
“ 知道——”
“知道什么?”
易南打断他,“知道你是个疯子?”
男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终于问出来,声音里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儿已经泄了一半。
“易南。”
他说,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你呢?你叫什么?”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
周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还有几句压不住的议论,碎片似的飘过来。
“……真是他?”
“怪不得……”
“我就说……”
易南没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看着地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