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林，是我，科比。

    能来客厅一趟吗？”

    

    易南这才想起——

    对了，科比之前打过电话。

    

    门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某种夜行动物。

    易南没说话，只是将身体向旁边挪了半尺，留出一道空隙。

    那个高大的身影便侧着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微凉的空气。

    

    “德尔菲娜让我听了一段。”

    来人开口，声音里压着某种急切，“我坐不住，必须立刻来找你。”

    

    易南背对着他，走向房间深处。”你想在登台前，先自己感受一下？”

    

    “是。”

    回答得又快又重，仿佛这两个字已经在他喉咙里滚了许久。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易南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清晰得如同早已在那里等候。”看来你是认真的。”

    易南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么，或许可以再为你准备点别的东西。”

    

    “什么？”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刚才那首，是别人的。”

    易南解释道，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现在说的，才是给你的。

    只给你。”

    

    “给我的？”

    声音陡然升高，掺进了难以置信的颤抖，“可你……你已经完成了一首。

    这么快，怎么可能还有？”

    

    “等着听就是了。”

    易南没再多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身后立刻跟上了脚步声，有些凌乱，显示出跟随者内心的不平静。

    对于这个名叫科比的男人而言，音乐是深埋心底却从未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他缺乏那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能远远望着。

    此刻，一句简单的承诺，竟让他胸腔里那颗心狂跳起来，仿佛要撞碎肋骨。

    

    易南走在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听过科比的嗓音，条件不算差，但也绝谈不上惊艳。

    若只是寻常水准，他根本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电梯门光滑的金属表面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他伸手，指尖按下一个发亮的数字。

    

    铁门无声地合拢，将狭小的空间与外界隔绝。

    轿厢开始微微震动，向上攀升。

    易南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因为期待而身体有些紧绷的人。

    

    “想象一下，”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当你站在台上，灯光打下来，台下是成千上万张脸。

    那时候，从你喉咙里涌出来的，会是什么？”

    

    被问的人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我没试过。”

    他老实承认，声音低了下去。

    爱好是一回事，真正去做是另一回事。

    担忧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住了他的脚踝——他害怕自己根本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别想那么多。”

    易南收回目光，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把一切都交给那一刻的感受。”

    

    科比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对眼前这个人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既然对方说了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电梯发出“叮”

    一声轻响，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