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倦意开始爬上听众的眼皮。
这时候,台上的声音再度响起,像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从今天起,每场都会有一首没发表过的歌。”
“现在,听这首。”
旋律漫开,他的声音也跟了上来。
脚步走走停停,沿着旧日痕迹。
车站的出口就在眼前,抬脚前却莫名迟疑。
自己都觉好笑,这近乡的胆怯,到底躲不过。
风从长野那边吹来,带着往日的温度。
天边仿佛触手可及,初识世界的模样,总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曾困在世界广阔的牢笼,也醉在梦里的呓语。
不问真假,不挣扎,也不怕谁笑。
青春曾像浪一样翻涌成某个影子,指尖也仿佛弹跳过盛夏的光。
心既然动了,就随它去吧。
迎着刺眼的光走,风雨打在身上也无所谓。
屏幕上的字疯狂滚动。
“新的!果然是他!”
“这调子,从来没听过。”
“不像平常的那些,倒有点东边岛上的味道。”
“一首歌把年少时光都挖出来了,没在现场真亏。”
“初看世间,万般留恋……词写到骨头里了。”
“还是他,一点没变。”
困意被洗掉了,某种情绪重新涨满胸口。
台上,光柱开始游走,熟悉的环节来了。
光最终停在一个女孩脸上,很年轻,眼睛发亮。
“怎么称呼?”
台上的人带着笑问,“不过先得说,你为谁来的?”
“叫我小仙女就行!”
女孩喊回去,“我是你的支持者!也是泰勒的!准确说,我是你俩一块儿的支持者!”
“哦?那你这票可值了,一份钱听两份。”
台上的笑声透过麦克风传来,“想听什么?”
“《宝贝》!但……能不能请泰勒一起唱?”
场子瞬间炸开,欢呼声涌起。
这要求显然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
“合唱?行。”
“音乐。”
前奏响了起来。
易南站在舞台 ,第一个音符从他唇边逸出。
紧接着,侧面的通道里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泰勒换上了一身紧束的黑色皮衣,步伐带着某种节拍,灯光追着她修长的双腿移动。
合唱的声浪在副歌部分彻底吞没了整个场馆。
近十万个声音汇聚成同一段旋律,空气在音波的撞击下微微震颤。
前排嘉宾席上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某种共同的震动从脚底传至脊椎。
“国内这座池塘,”
王思葱侧过头,声音压在喧嚣的浪涛之下,“怕是容不下这条蛟龙了。”
秦焚没有立刻回应。
他注视着台上被光柱笼罩的人影,过了几秒才缓缓点头。”世界级的舞台,”
他像是自言自语,“接下来会走到哪片海域去呢?”
歌曲的余韵尚未散尽,易南已退入后台阴影。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的同时,他的视线掠过忙碌穿梭的人影,全然不知接下来的几分钟将改变某些既定的轨迹。
泰勒独自站在舞台 。
她唱完最后一小节,呼吸在麦克风里化作细微的电流声。
台下是无边无际的光点海洋,每一片光屏后都有一双注视的眼睛。
她忽然握紧了麦克风支架,开始说话。
语速不快,但每个单词都像
嘉宾席上,王思葱猛地抓住了座椅扶手。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旁边的秦焚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但指节已经泛白。
直播画面的弹幕区在短暂的停滞之后,突然被同一类疑问淹没。
无数条“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