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
易南下意识追问,“是谁?”
“现在还不能说。”
回答得干脆利落,“年轻时结交的一位老大哥,交情是过命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人家还认不认这份情,我也没有把握。
认了,你便多几分底气;不认……”
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咱们也无计可施。”
通话结束时,电视里正传来新闻联播开始的音乐。
陈永正放下手机,目光转向屏幕,眼神有些飘远。
如果当年选了另一条路,如今会站在何处?他很快摇了摇头,眼底那点恍惚被坚定的神色取代。
不,没什么可后悔的。
……
腊月三十的傍晚,春晚后台比往日更加喧嚷。
走廊里挤满了匆匆来往的身影,道具碰撞声、催促声、零碎的歌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
易南早已抵达。
尽管经历过数次完整彩排,这方寸之地依旧弥漫着临战前的忙乱。
他原本分到一间单独的化妆室,后来丫丫她们四人——那四位扮演古时 的舞者——也合并了进来,给导演组腾出了一间空房。
巧的是,接手的正是沈藤和他那支团队。
此刻,这间不算宽敞的屋里挤了十多个人。
镜前灯光雪亮,映照着穿梭的人影。
等待的人群间,闲聊声断断续续地飘着。
角落里,马酥的目光悄悄转向秦兰和王丽昆,眼波微动,指尖在身侧不易察觉地轻点了两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对那位,得多用些心思。
她不知道,也看不出来,那几人之间无形的界线早已将她隔在了外面。
电视屏幕亮起,网络上的窗口也一个个打开。
有人问,他的节目排在第几个?
手指划过节目单,两个数字跳出来:第八,第十三。
都是好时候。
“今年他倒是舍得,两首全新的曲子。”
一条评论浮上来,“还以为会听见《青花瓷》呢。”
“我也这么想,那首歌的气韵,和今晚的场合应当很合。
不过看名字,《兰亭序》,多半仍是那种调子。”
“另一首叫《孤勇者》的,究竟会是什么样?”
“单独的一支歌吗?”
“到了,到他了!”
“坐稳。”
“听吧。”
后台的阴影里,升降台缓缓载着几个人升上来。
易南一身浅色长衫,像是从旧画卷里走出来的,秦兰、丫丫她们立在身旁,衣裙的料子在昏光里泛着柔和的色泽。
报幕声落下,台面继续上升,将他们托到明亮的灯光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先探手,从案上取过一支笔。
笔尖蘸饱了墨,落在铺开的宣纸上。
镜头从高处压下,越过他的肩头,所有目光便跟着那笔锋游走——墨迹蜿蜒,渐渐聚成三个字:
《兰亭序》。
旋律就在这时漫开了,像水渗进沙地,一点点浸润了空气。
“那字……是他亲手写的?”
屏幕后的某个地方,有人低呼。
“学书多年的人说一句,这笔力,这架构,已入境界。”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不会是事先拍好的画面吧?”
“远景一直跟着呢,这种场合,哪可能作假?动动脑子。”
“丫丫那身装扮……真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秦兰也好看,王丽昆也不差,马酥……倒也过得去。”
某个直播间的讨论区,文字一行行滚动。
画面里,易南搁下了笔,转而拾起一柄折扇,手腕轻转,扇面“唰”
地展开。
歌声便在这时流了出来:
“临帖在兰亭,行书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