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聚集的面孔大多陌生,刻意去结识并非他的意愿。
而在那样众目睽睽的时段,与他相熟的那两位女子,想必也不会冒险前来相见。
于是留下卡片,他转身去了处理影像的工作间,让机器运转的声音填满时间。
这房间既已安排给他,便随她使用。
读完字迹,她收起那张坚硬的卡片,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空间。
“白月光在照耀,你才想起她的好……”
不知怎地,这句调子自己溜到了唇边。
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在脑海里扎了根,挥之不去。
哼出来的时候,一丝莫名的、轻快的情绪便漾开了。
“现在,他一定在后悔了吧,终于记起我的好处了。”
“果然,男人说的话,和心里想的,往往是两回事。”
……
连续四个昼夜,他几乎被禁锢在那间充斥着屏幕蓝光与机器低鸣的屋子里。
直到休息日的午后,宁皓的来电打破了这种重复。
“还在跟那些画面较劲?抬头看看钟,那边的典礼都快开场了,赶紧过来!”
“这儿有你想认识的人。”
话音落下,通讯便断了。
此刻,会场前方,一张圆桌旁围坐着几人。
宁皓、黄博、徐争,还有沈藤,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喧哗与等待。
黄博放下手里的杯子,指尖在玻璃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真没料到,你和易南还一直有联系。”
他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圈子,转来转去,好像总能碰见几张熟面孔。
宁皓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远处某个虚点,仿佛在回忆什么。”他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北电那边几位老先生,这些年很少那么使劲推一个学生。
易南算一个。
脑子活,点子密,相处起来又不累。”
他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个弧度,“我早些年就觉得,这人要么不冒头,冒头就得是动静大的那种。”
“嚯,词儿整得挺文。”
旁边 一个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调侃劲儿。
沈藤把胳膊搭在宁皓椅背上,凑近了些,“那您给瞧瞧,我最近有没有那冒头的运势?”
宁皓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悬。
脸盘占地儿太大,起飞阻力强。
万一没稳住,着陆的时候恐怕得是正面拍地上——那得直接送整形科。”
沈藤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转向另一边。”博哥,你呢?怎么跟那位天才搭上线的?以前可没听你念叨过。”
徐争一边问,一边从果盘里捏了颗花生,指尖稍用力,壳就清脆地裂开。
黄博学着他的样子,也剥开一颗,把花生仁丢进嘴里,慢慢嚼着。”吴晶组的饭局。
喝了一场酒,才知道是老家邻镇出来的,论起来还能算我半个老乡。”
他摇摇头,像是被那晚的记忆冲了一下,“那顿酒喝得……我是头一回见吴晶被人喝到那个地步。
到最后,桌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就他,还坐着,眼神清亮得很。”
“照你们这说法,是个人物。”
徐争把花生壳拢到一边,拍了拍手,“不过话说回来,《药神》那剧本,确实抓人。
力道都在骨头缝里。
他能想到找我,眼光够毒。”
话里透着点理所当然的得意。
宁皓点点头,表示同意。”我最服气他这点。
不知道是不是写东西的人特有的一种本事——他好像能把纸上的字,直接变成你脑子里该有的画面,分毫不差。
挑演员也是,心里跟有本谱似的,很少大张旗鼓搞海选。”
“那今晚我可不能放过他。”
沈藤立刻接上话,身体坐直了些,“非得让他给我‘看看相’,在他那脑子里,我到底能扮个什么角儿。”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现在的他,手里只有一部《夏洛特烦恼》还算有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