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孤勇者》的旋律，再一次回荡在空旷的演播厅里。
灯光将舞台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块，一道剪影斜斜地投在背景幕布上，只有歌声在空气中流动。
易南的建议被采纳了，他的形体隐没于黑暗，央视录制的画面成为唯一焦点。
金成林立刻领会了这样安排的用意——淡化表演者的具体形象，避免与先前《兰亭序》塑造的印象重叠。
“绝妙！”
金成林忍不住拍了下手掌，转向那片阴影所在的方向，“小林，你这画面构思的能力，将来不做导演实在可惜。”
阴影里传来一声谦逊的回应。
一整日的排练结束时，几道目光黏在易南离去的背影上，他却走得毫无留恋。
玩乐归玩乐，工作终究是工作。
当晚的航班将他送往魔都，再从那里转赴夏门，与刘艺菲汇合，完成广告的拍摄。
又住进了上次那家酒店，甚至还是同一间套房。
但这一次，推开门后只有一片寂静。
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搭档，连一条问候的消息都没有发来。
易南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在？】
回复来得很快，却冷冰冰的。
【不在】
他扯了扯嘴角。
不在还能回消息？
【打游戏么？】
【不打】
【聊几句？】
【不聊】
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他换了个问题。
【那……需不需要提前对对戏？比如吻戏那段？】
这次，对面沉默了几秒。
易南没等回复，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他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抬手叩了叩。
门开了条缝，那张被无数镜头眷顾过的脸出现在缝隙后，神色疏离。
“有事？”
易南没答话，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不是说好了，来练习。”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落在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谁……谁答应你了？”
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先前积攒的不满像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真没出息，她暗自懊恼，怎么这人一来，脾气就发不出来了？
“那到底练不练？”
易南忽然从身后环住了她，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去。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她轻轻颤了一下。”你……先放开。”
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嘀”
的一声轻响——是房卡刷开电子锁的声音。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刘小丽的目光落在屋内紧紧相贴的两人身上，顿住了。
房门被挤压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刘艺菲的后背紧贴着门板，呼吸有些不稳。
“咔哒。”
那道虚掩的门缝悄无声息地合拢了。
易南向后退了半步，留出些许空隙。
她费力地转过身，抬起眼，他的轮廓就在呼吸可及的距离里。
“你总是这样对待别人吗？”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不。”
他的回答很快，“你是头一个。”
别追问，追问也是这个答案。
“我才不会信。”
她别过脸，唇角轻轻抿起。
天真不等于愚钝，这点道理她明白。
易南没再接话，只是垂下视线，静静地望着她。
刘艺菲迎上他的注视，胸口莫名收紧。
脚尖不知何时微微踮了起来，身体向前倾去，距离在无声中缩短。
就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