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脚。

    最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几个年轻编导在排练厅角落里比划,说光有舞,少了魂。

    后来不知是谁,哼起了那段旋律——瓷器般清泠,又带着水墨的晕染感。

    当时就有人一拍大腿,说,对了,就是它。

    

    可规矩是另一回事。

    一个人,一个舞台,一次亮相,这是多少年来的铁律,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他递上报告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关节的微微僵硬。

    笔尖在纸面上停顿的每一秒,都像被无形地拉长了。

    

    桌后的人放下了笔。

    那支笔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传统的东西?”

    她问,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的流向似乎都缓了一瞬。

    

    他立刻点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是。

    舞是那四位传奇女子的故事,曲调里……有很深的旧时韵味。

    我们试过,两者搭在一起,画面和声音,契合得像是原本就该是一体。”

    

    他谨慎地挑选着词句,避开那些过于华丽或肯定的形容,只陈述事实。

    眼睛的余光里,能看到对方的手指在那份关于某个年轻人的简要资料上轻轻点着。

    资料右上角的照片里,那张脸还很年轻,眼神却有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

    

    “最近有些议论,我也看到了。”

    桌后的人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关于风向,关于什么是好的。

    外面吵得热闹。”

    

    金成林没有接话,只是将背挺得更直了些,等待着下文。

    空调的风口正对着他的后颈,一丝凉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我们自己的根脉,如果自己人都不当回事,还能指望谁真正放在心上?”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目光却扫了过来,带着某种重量。”有些旧的框框,该打破的时候,就得有人去碰一碰。

    尤其是这个时候,更该带个头,让大家的眼睛,往该看的地方看。”

    

    她顿了一下,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金导,你觉得呢?”

    

    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却不是“砰”

    地砸下,而是缓缓沉入一片温水中。

    金成林感到自己面部肌肉需要一点控制力,才能维持住应有的、平稳的表情。”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了。

    这一届,我们一定在相关环节做出应有的分量和特色。”

    

    “好好做。”

    三个字,算是给这次短暂的汇报画上了句号。

    

    门在身后合拢,将那个充满决策气息的空间隔绝开来。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持续低鸣。

    他这才允许自己真正去想那个年轻人——不是想他的歌喉或创作,而是想一种近乎玄妙的“时机”

    。

    有些人的路,走得顺当,未必全是自己步子迈得稳,有时候是脚下的潮水,正好涌向了那个方向。

    

    而在他刚刚离开的房间里,安红芍并没有立刻回到摊开的文件山中。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桌上那张薄纸,停留了片刻。

    资料很简洁,履历干净得像初冬的雪地,没什么复杂的枝蔓。

    她想起昨晚回家,女儿窝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弯起的模样。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眼光……倒也不算差。”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对空气的一个小小妥协。

    随后,她便重新拿起了那份关于区域经济协调发展的长篇报告,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至于晚会节目单上某个名字是否出现两次,在这间办公室里,确实只能算是一件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琐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远方的楼宇亮起了零星的灯。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由数据和情绪构成的虚拟场域里,风向却截然不同。

    支持某个新生力量的声浪,在更为系统、也更具嘲讽意味的质询面前,正节节后退。

    理由尖锐而现实:他有什么?除了那些飘在空中的音符和销量数字,任何一座有形的、闪着金属或水晶冷光的奖杯,任何一项能够被郑这种空白,成了最容易被攻击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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