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夹抬手按了按眉心,话没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
他想象不出,一个人脑子里怎么能同时装着写歌的旋律、小说的情节,还有这些冰冷锋利的条文。
“我哪有时间研究这些。”
易南似乎被他的表情逗乐了,笑意终于漫到了眼底,“都是听一个叫‘法外狂徒张三’的人说的。”
得找找。
曾夹在心里记了一笔。
得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罗老师这个人,得请他吃顿饭,最好能把他请到公司里来。
“法外狂徒……张三?”
曾夹重复了一遍,眉毛挑得老高。
这名字听起来可不像活在正常世界里的人。
“至于寰宇那边,陆涵谈恋爱的事不值一提。”
易南把话题拉了回来,“更何况,他谈的对象是京圈里那位小公主。”
雨还在下。
街道上的霓虹灯牌在水幕里融化成一团团混沌的光。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曾夹的眉头拧着。”沾上京城那个圈子,后续麻烦恐怕没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为这点事,不值当。”
易南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过了片刻才转回来。”寰宇那边,”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记得他们重心在电影上。”
曾夹抬起眼。
“把他们近期重点投的钱,都理出来。”
易南接着说,语速平缓,“哪些片子,谁在拍,打算什么时候上——列个单子给我。”
“制造些不痛不痒的传闻,没意思。”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阴影落在半边脸上,“不如让他们在钱上,狠狠摔一跤。”
辉煌娱乐充其量是跟在后面吠的狗。
真正躲在暗处下死手的,恐怕是那个从未打过交道的“七大”
之一。
从赵城到这次舆论里冒头的那些人,手笔又黑又沉。
这才是藏在幕后的老东西。
“查这些不难。”
曾夹应得很快,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调出几份文件,“他们的投资清单和排期都在这里。
不过……”
他话音停住,抬眼看向易南,瞳孔微微缩了缩,“你该不会是想——”
“看看再说。”
易南截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既然对方先撩了狠手,他也没必要留情面。
电影公司的命门,从来都在片子本身。
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连续几部片子砸进水里。
很多年前,好莱坞那座曾经高耸入云的大厦,不就是这么塌的么?
他倒想瞧瞧,这位列“七大”
的寰宇,能扛住几次这样的跟头。
也得让那些人看清楚,他易南,不止会站在麦克风前唱歌,或是活在镜头底下演戏。
正琢磨着怎么踏进电影这潭水,眼下,路不就自己铺到脚边了么?
当然,这回他不打算再用“嘉兴传媒”
的名号。
电影这块饼,他准备另起一个炉灶来烙。
顺便也让寰宇,乃至整个圈子里瞪着眼睛瞧的人看明白,所谓才华,究竟是怎样一把慢刀,能一点一点,把资本的脖颈磨出血来。
网络上的争吵还在烧,火苗蹿得老高。
那些藏在后面的声音,显然不愿让这场火这么快就熄灭。
话题被越扯越远,渐渐绕成了东方古老传统与西方现代潮流之间的一场虚虚实实的较量。
连易南自己都没察觉,在那些纷纷扬扬的争论里,他的名字不知不觉被推到了某个位置,成了某种象征。
这变化悄无声息,但落在他身上,倒也谈不上是件坏事——无非是多了一个别人贴过来的标签罢了。
几乎就在同一段时间,一家名为“荣耀影视”
的新公司,在工商登记册上悄无声息地留下了名字。
手续是林若兮去跑的,利落得很。
曾夹的动作更快。
寰宇近两年的投资清单很快摊在了易南面前。
项目不少,但多数是些小打小闹的数目。
真正称得上重注的,只有一部——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