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

    易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泰勒定了，巡演首站在京都。”

    

    “我看见了。”

    曾夹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网上已经吵翻天了。

    她的团队很会选时机。”

    

    “反响这么大？”

    易南有些意外，“我知道她红，但没想到这么……”

    

    “把‘没想到’去掉。”

    曾夹打断他，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笑容，“你虽然写歌，但看来是真不关心圈子里的生态。”

    

    易南承认：“我确实没怎么深入那个圈子。”

    

    “难怪。”

    曾夹摇了摇头，像是无奈，又像是感慨，“现在乐坛的格局很分明。

    日韩的音乐工业走在我们前面，而欧美，又稳稳压着日韩一头。

    泰勒现在的位置……这么说吧，她是眼下最有可能触碰到全球女歌手顶峰的那一个。

    这样解释，你能理解她带来的震动了吗？”

    

    “那我们这边呢？”

    易南追问，“不是有好几家大公司吗？难道没有能相提并论的力量？”

    

    “相提并论？”

    曾夹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可能弄反了。

    某种程度上，正是那几家大公司，把很多东西框住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就说音乐吧。

    很早以前，大概是七十年代末开始，港台那边就大量引进日韩的曲子，重新填词翻唱。

    后来这些歌流传到内地，捧红了一批人，其中一些被叫成了‘天王’。”

    

    “再往后，港台的资本和模式大规模进来，联合成立了东方音乐——那就是现在七大之一，南方娱乐的雏形。”

    

    曾夹的声音在茶杯边缘停顿了一下。

    他盯着杯中逐渐沉底的茶叶，像是要从那些蜷曲的叶片里打捞出什么被遗忘的轮廓。”新世纪刚来的时候，确实冒出过几个名字。

    写歌的，编曲的，嗓子也特别。

    可没过多久，那些名字就一个接一个地，听不见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嘶声。

    窗外的天色是一种灰蒙蒙的下午的颜色。

    

    “传闻都指向南边。

    要么被按下去，再也发不出声音；要么，就被收编，成了流水线上一个模糊的零件。”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一直沉默聆听的年轻人身上，“也就是最近三五年，局面才松动些。

    土壤似乎又能养出点自己的东西了。

    可偏偏这时候，整个行业……听歌的方式，卖唱片的路子，全变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接下来的词句。”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青年领军’那顶帽子，会落到那个姓花的年轻人头上？业内许多人心里未必服气，可若论创作、制作、再到站上台唱，能把这几个环节都攥在自己手里的同龄人，你数数看，在他之前，还能找出几个像样的？”

    

    易南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质桌面，纹理的起伏传递着一种干燥的触感。

    原来少掉一个标志性的身影，留下的空洞会如此具体。

    不，不止一个。